說完,又吩咐淺碧道,“將這刁奴送過去之後,你便去前殿等著殿下,若是他來了,讓他去三皇子殿找我。”
淺碧應了,謝如琢便抱著蕭歆淇匆匆的朝著三皇子殿走去。
天氣已經回暖了,可是蕭歆淇的身子還是冰涼的,若是不趕快給她洗個澡去去寒氣,這孩子怕是一會兒就要著風寒了。
絳朱看著謝如琢抱著孩子還走那麼快,心中擔憂,幾步追上她道,“主子,我抱著吧?”
謝如琢看了眼緊緊抓著自己胳膊的蕭歆淇,到底是笑道,“罷了,不過幾步路,我抱著便是。”
三皇子殿雖然久不住人,不過日日還是有宮人專門來打掃,所以裏麵還算是整潔。
謝如琢吩咐了不多時,便有宮人魚貫而入,打水的打水,端糕點的端糕點。
蕭歆淇一直被她抱在懷裏,軟軟的一團又輕又瘦,再想起她的母妃才被杖斃不久,謝如琢的心裏就越發的不是滋味兒。
說到底,這孩子的母妃之所以死,也少不了謝如瀾在其中的作孽。
念著,謝如琢對她的愧疚之情越發的深了一層。
見蕭歆淇的眼睛盯著糕點,謝如琢便換了個姿勢抱著她,一口一口的喂著她吃東西。她也乖,不管喂什麼都吃。
隻是從頭到尾,卻是一句話都不說。
謝如琢隻當她是嚇壞了,並不在意,待得宮人將水放好之後,又抱著她洗了個澡。
蕭歆淇不肯下水,謝如琢隻得坐在池子邊親力親為,好在這小丫頭乖的出奇,洗頭洗澡都不掙紮,因此謝如琢的衣服竟然沒有濺上一絲的水花。
再想起先前她替謝淮霖洗澡時的情景,謝如琢不由得感歎,果然還是閨女好。
這麼一個貼心小棉襖似的女兒,多麼幸福啊。
蕭君夕到的時候,就看到這樣一幅場景。
謝如琢坐在床上靠著枕頭,懷裏抱著睡熟了的蕭歆淇,後者緊緊地貼著她,越發的將謝如琢襯托的母性十足。
聽到腳步聲傳來,謝如琢輕輕地比了個噓聲,輕聲道,“她睡著了。”
蕭君夕點了點頭,小聲問道,“怎麼回事?”
謝如琢剛想回答,可看著好不容易睡著的蕭歆淇,想了一想,躡手躡腳的將自己的胳膊拿了出來,下床跟蕭君夕去了外麵。
待得她將事情一一說了一遍之後,蕭君夕頓時便皺起了眉頭,沉聲道,“想不到這宮人竟然如此大膽,連公主都敢這般苛待!”
謝如琢歎了口氣,道,“這又有什麼稀奇的?她的母妃生前隻是個貴人,又是因著那樣的罪名被杖斃的。況且,父皇對她也不甚關心,這小丫頭又能活的多好呢?”
蕭君夕略一沉吟道,“待會將她送到母妃那裏吧,母妃一向溫和,淇兒去了之後應該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
謝如琢沉默了一會兒,方才點頭道,“也好。”
隻是她心裏還真有點舍不得。大抵是懷孕的關係,這個小丫頭讓她不由自主的生出了一股母愛,想要去好好的彌補這個孩子。
她剛想到這裏,忽然便覺得身後有人在看她。
謝如琢回頭,就見蕭歆淇扒著門框,偷偷地伸出半個腦袋,眼巴巴的看著她。
那麼小的孩子,眸子裏卻充滿了驚懼和擔憂,還有一絲絲的鬆口氣的感覺。
謝如琢心中一疼,不由自主的起身走過去,蹲下身問道,“淇兒,你什麼時候醒的,怎麼不喊皇嫂呢?”
蕭歆淇閉口不言,一雙手拽著她的小手指頭,輕輕搖了搖,眼含淚水的看著她。
謝如琢突然明白了,這個丫頭,是在請求自己,不要拋棄她。
這個孩子,到底是受了多大的苦,才會變成這樣子的?
謝如琢鼻子一酸,不由得回頭道,“君夕,我們將她帶回家吧——”
到底還是隨了謝如琢的心思。
她先前提出這個要求的時候,蕭君夕便有些不同意,可是架不住自家嬌妻的請求,索性又陪著她去了葉貴妃的宮殿。
先前淺碧將那嬤嬤送過來之後,葉貴妃當時就發火,將那嬤嬤處置了。
等到蕭君夕夫婦去的時候,葉貴妃隻以為是來送孩子的。不料聽完蕭君夕的話後,才明白原來謝如琢想要將孩子帶出宮去養。
這古往今來,隻見過王爺皇子們的孩子送進宮給母妃養的,哪裏見過有宮中送出去給哥哥嫂嫂養的?
葉貴妃當下就大搖其頭,表示不同意的。可是後來,看到蕭歆淇可憐巴巴的模樣,和謝如琢想要養著她的決心。沉吟了一番後,方才鬆了口,同意了。
到了黃昏出宮的時候,謝如琢的懷中便多了一個柔軟的小糯米團子。而她的身邊,則是一臉無奈和寵溺的蕭君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