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君涵的話有幾分真情假意,沈婧慈不知道。可是沈婧慈知道,他今日既然能說出來這話,未來在王府的日子裏,自己就不會太難過了。
屋裏是一派的柔情蜜意,可是屋外的侍墨卻是緊緊地咬著手,才叫自己沒有發出聲。
她剛才聽到了什麼?謀害皇嗣!
原來,主子的毒竟然是這麼來的!
夜風漸大,一騎快馬飛馳而過,最終停在了敬王府的後門。
“快開門!”
門外女子將門拍的山響,屋內的老叟一麵忙不迭的過去,一麵嘴裏道,“來了來了,別催!”
可當那朱漆大門吱呀一聲打開後,待得看到外麵人影,那老叟也愣了愣,“怎麼這個時候來了?”
侍墨喘了口氣兒,將馬鞭交給老叟,道,“我有急事稟報,勞煩李伯了。”
說完這話,侍墨便匆匆的跑進了敬王府。
她輕車熟路的去了主院,見裏麵燈火通明,當下就係上麵紗,在外麵做了個暗號。
不多時,便有幾個丫鬟出來,紛紛走出了院子。
侍墨躲在暗處,看到這些丫鬟婆子們走完了之後,方才站起身。
絳朱走出來,看了一眼她的裝扮,道,“進來吧。”
謝如琢已經在屋裏等著了。剛才那個哨聲她再熟悉不過,當下就將丫鬟婆子們打發了出去,隻留了絳朱淺碧二人。
“你來有何事?”
聽到謝如琢詢問,侍墨臉上的麵紗未解,隻磕了個頭道,“屬下有要事稟報,主子呢?”
謝如琢蹙眉道,“他不在,有事情你跟我說吧。”
侍墨咬了咬唇,猶疑的看了眼四周,得到了謝如琢的點頭之後,方才開口,將今夜聽到的事情盡數道來。
“你說什麼?”
隻聽得啪的一聲,謝如琢手中的茶盞便摔落在地,茶水潑潑灑灑的濺了她一身,她卻渾然不在意,隻站起身來,失聲道,“當年謀害君夕的,竟然是——”
怪不得蕭君涵無緣無故的去殺一個掖庭的老嬤嬤,原來竟然有這樣的內情!好一個蕭君涵,好一個賢妃,好一個沈婧慈!
謝如琢的手緊緊地攥著,眼中幾欲噴火。賢妃死的還是太輕鬆了,沈家也覆亡的太便宜他們了!
既然如此,這新仇舊恨就算到後輩人身上好了!蕭君涵和沈婧慈,這些孽也該你們償還了!
“你先回去吧,這事情我自有主張。”良久,謝如琢才從憤怒中抽回了理智,重新坐回了椅子上,說了這句話。
見侍墨點頭,謝如琢又加了一句,“你小心些。”
聞言,侍墨心下一跳,抬眼看到謝如琢臉上掛著的關切,突然便有些明白主子為什麼對她情有獨鍾了。
這個女子,雖然看似手段毒辣,可是卻對身邊之人抱著最善良的心。
若是沒有這些源源不斷想要害她的事情,可想而知,她本該是世上最單純善良的姑娘。
能在仇恨中不迷失自己,保持本心,想來也是主子為何會選中她的原因了。
“屬下告退。”
說完這句後,侍墨這才轉身離開。
自始至終,她的麵紗都沒有摘掉過。這敬王府裏未必太平,凡事還是小心為上。
謝如琢在椅子上坐了良久,方才出聲問道,“王爺呢?”
絳朱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她的臉色,想要安慰,不妨她問出這句,連忙回道,“王爺還在書房呢。”
聽了這話,謝如琢突然起身,丟下一句,“我去書房,你們不必跟著了。”便朝著院子外麵走去。
書房外依舊是子霄在守著,見到謝如琢,剛要說話,就聽得她道,“我有事情找王爺,你在外麵守著。”
子霄的話還沒說出來,就見謝如琢已然進了書房。他想要說出的話也吞了回去。
也是,這個時候,能陪著王爺的,也隻有王妃了。
屋內燃著一盞油燈,火苗在紗罩內不時的竄著,將屋內的光線也映照的有些昏黃。
桌案之後坐著一個男人,骨節纖細的手指正握著筆在揮毫潑墨,隻是那上麵的字卻有些雜亂。
那些呈現在宣紙上的字,正映照了他此刻的心境。
謝如琢進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幅場景。
明明此刻的蕭君夕臉上毫無表情,可她就是真切的感受到了此刻他心緒的不穩。
一瞬間,她便明白了過來。
他知道了。
侍墨今晚前來告訴自己的事情,蕭君夕下午的時候怕是就已經知道了。
不然的話,他也不會將自己關在書房裏整整一下午。
蕭君夕便在這個時候抬起頭來,見到是她,微微一笑,放下了手中的筆,柔聲道,“琢兒怎麼過來了?”
謝如琢不發一言的走上前,而後在他有些詫異的時候將他一把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