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夫人賞賜。”老嬤嬤行了禮,歡天喜地退下去了。
留下魏氏獨自又沉思半晌,到底領著兩個大丫鬟去了庫房把綢緞首飾拾掇回屋大半桌子。主仆三人正是挑揀裝盒子的時候,外麵小丫鬟就跑來稟告說方傑上門了。
魏氏搖頭苦笑,攆了一眾丫鬟們下去,親自拉著滿臉惱色的外甥在屋裏說了好半晌的話。待得方傑再出門時,他的臉上已是換了狂喜之色,恨不得腳下生風一般匆匆走了。
一眾大小丫鬟們本來圍在門外聽熱鬧,見此都是大眼瞪小眼,心裏好奇得想要撓牆,卻到底也不敢當真跑到主子跟前問個明白,於是隻得把所有猜測當做一盤好菜,就著午飯吃了…
蒲草帶著喜鵲在鹹菜鋪子後院忙碌了好半晌,剛剛把要製作新鹹菜的材料準備齊全就聽得方傑來接。蒲草猶豫著是否要多留一晚,待得鹹菜做好再回去,喜鵲卻是笑嘻嘻推了她去洗手出門。
牡丹正紮了個藍色碎花圍裙守在門麵裏招呼客人,見得主子要走也是上前行禮。蒲草笑著同她簡單說了幾句話就上了馬車,結果馬車裏早被錦緞和各色禮盒堆得滿滿當當,她隻好擠坐在方傑旁邊,問道,“你又胡亂花錢了?家裏什麼都不缺,又置辦這些東西做什麼?”
方傑攬了她在懷裏,生怕馬車顛簸磕碰到他的寶貝,“這些可不是我買的,是姨母方才派人送來的,而且她答應秋收一過就親自來村裏下聘,到時候我就能把你八抬大轎娶回去了。”
蒲草眨眨眼睛,很是不解。方才在孫府受到冷遇,她還以為魏氏死活不會同意兩人的婚事呢。結果兩個時辰不到,魏氏就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又送禮物又答應下聘的,這轉變也太大了。難道她不小心磕可頭還是被從西邊升起的太陽照到了?
方傑瞧著蒲草伸手去掀窗簾,就問道,“怎麼了,可是忘記置辦什麼東西了?”
蒲草搖頭,一本正經的說道,“我瞧瞧太陽是不是西升東落,若不然你姨母怎麼改了主意?”
方傑怔愣了一下,繼而朗聲大笑,伸手扯下窗簾,勸慰道,“你不要同姨母氣惱了,她也是心疼我才那般怠慢你以作試探。你不知道方才姨母對你讚不絕口,直說我們是天作的姻緣呢。等下次有機會我再帶你上門來探望她,保管不再讓你受委屈。”
蒲草聳聳肩,不置可否的去擺弄腳邊的幾匹錦緞,盤算著這些賠禮也算豐厚,總算她今日的委屈沒有白受,“好吧,看在你的顏麵上,我就不氣惱了。不過,姨母再為難我幾次也沒什麼不好,起碼我能把家裏的庫房填滿玲瓏綢緞、金銀首飾呢。”
方傑愛極蒲草這般真性情又古靈精怪,攬著她哈哈笑得更是歡喜,“念恩園的庫房裏綢緞都要發黴了,隻要你嫁了我就都是你的了。”
兩人一路說笑,車輪壓著厚厚的積雪咯吱有聲,仿似幸福之曲的前調,歡快而又調皮…
三月陽春,處處風光好。翠巒城裏雖是比之南方要寒冷的多,但是時氣一進三月也是越發溫暖。街道邊的殘雪已是化了大半,隻留下小小的一堆兒繼續悄悄融化著,彙成細細的水流湧向村外的小河。
各家的淘氣小子們早已經被告知不可再下河冰嬉,畢竟那冰麵已是極薄,一個不好就容易掉下河去,雖說淹不死人,但浸濕衣衫難免要染場風寒的。
當然,也有那淘氣小子不聽話,趁著大人們忙碌的時候,偷偷跑去玩耍,末了帶了一身濕淋淋回家,免不得屁股被揍的開了花兒。孩子娘親揮完笤帚疙瘩又抹著眼淚去蔣嬸子那裏討些藥膏回去,結果沒過三日淘小子就又下了地,屁顛顛跑去玩耍了。惹得大人們惱也不是笑也不是,最後隻能搖著頭繼續忙碌了。
各家溫室裏的秧苗經過一月多的精心照管,如今已有四寸高。偶爾中午日陽暖和的時候,掀開棚頂草簾,小苗們在陽光下抻著懶腰,搖晃著手臂,格外惹人喜愛,於是各家男女老少們更是盡心盡力照料肥水。
不必說,蒲草是全村裏最忙的一個,她不但要常去各家走動指導,最重要的是要精心照管她溫室裏那八池子稻苗。一月前康親王派了趙胖子親自送了兩袋子得自於南國的上好稻種和一位叫吳伯的老人家來。蒲草隻看他手上的老繭和裂紋就知道這是個經驗豐富的老農,果然聽得趙胖子介紹說,這是他們派人從南國特意“請”回來的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