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過了,大年還會遠嗎?開個玩笑。除夕,基金會在療養院有活動,正式邀請你來。奶奶很希望你來。”
兩分鍾後——“我承認我有私心。每次利用奶奶跟你見麵,你大概會認為我很卑鄙,但是……卑鄙就卑鄙吧。”
紀絨絨按了“回複”,輸入:你被基金會停職,到底怎麼一回事?
然而,發送鍵就在距離她手指不到一厘米的距離,她卻遲遲按不下,直到眼淚滴滴答答從眼眶中掉下來。
她迅速抹掉,回到主頁,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這天是周四,下午,年前最後一周,大家難免興奮不已,興奮中又有些毛毛躁躁,紀絨絨在這浮躁的環境裏,心情更是起起落落,寢食難安。
她索性出去兜風,臨走前交代tony,到時間正常下班就好。
這個時候也許找那位相信對象季醫生,是個還不錯的選擇,但有了葉灝丞得到她錄音的事件後,她對心理谘詢中心的信任值降低為零。
傍晚,她隨著車流來到了城市另一處繁華地帶,這一片酒吧連綿,各有風味特色,她隨便挑了一家,喝到“微醺”,沒辦法,隻能打車回金城街。
上了樓,迷迷糊糊拿鑰匙開門時,門卻赫然從裏麵打開了。
“鄭爵?”紀絨絨醉眼朦朧地認出他,“你為什麼在這?”
鄭爵出院有段日子了,一直住在樓下,雖然經常上來,但目前狀態,保持朋友的距離是最好不過的。
鄭爵探身一聞,酒氣衝天,他皺皺鼻子:“中午聽tony說,你念叨著為什麼酒櫃裏沒有酒,我就隨便拿來一瓶。沒想到你先喝醉。”
好吧,她承認,中午那會兒她那樣說,是想晚上在這自斟自飲的。
紀絨絨嘴上不承認醉:“我才沒……喝醉!倒是你,你還是個需要靜養的病人,你不能喝酒!”
鄭爵笑了笑:“我喝一點應該沒有關係。”
紀絨絨後來回想,她到底是怎樣被鄭爵說服再喝一杯的?為什麼一點點都想不起來?!
她最後的意識停留在,她困倦地趴吧台邊,擺弄著手中的紅酒杯,嘴裏哼著:“你把我灌醉,你讓我流淚——”
手機的短信聲每響起一聲,她心髒便刺痛的一縮。
她已經超過十二小時沒有看短信了,她是真的怕……怕自己一看,會放棄尊嚴和教訓,忍不住回給他。
她選擇關機,又喝了一杯。
酒的後勁上來,紀絨絨這次支撐不住,昏昏欲睡,鄭爵的臉忽而出現在眼縫裏,耳邊一個聲音問:“絨絨,如果沒有季月和葉灝丞,什麼都沒有,隻有你和我,你會愛我嗎?”
“你是誰?”她稀裏糊塗,伸出手在空中亂劃。
鄭爵握住,放在自己臉頰:“會嗎?”
“噢!鄭爵?!會……會的,鄭爵,你那麼完美,那麼好……”
“好你不要我?”
紀絨絨皺眉:“不知道……別逼我……”
“絨絨……”
她感到一陣熱氣襲來,接著額頭濕濕的,天旋地轉,一陣冷一陣熱,不知今夕何年何月。
等紀絨絨從疲累的睡夢中清醒,口中幹啞,嗓子澀的要命,腦袋也昏昏沉沉,症狀似乎是傷風感冒了。
她正按著刺痛的太陽穴轉身,隻見一個男人坐在床邊赤著上身在穿衣服。
什麼鬼!她幾乎驚叫,男人轉身:“快到上班時間了,我先下樓去,等會兒上來。”
說完,他綻開一個笑,非常自然地俯下身,吻下她的額頭。
紀絨絨頓時斯巴達了,撩開被子一看,隻有一條冬天穿的一條襯衫式睡衣:“鄭爵!這這這這!是怎麼回事?”
他欣然聳聳肩,穿著外套消失了!
簡直太荒唐了!太可笑,太莫名其妙!
紀絨絨一整天不肯麵對鄭爵,洗完澡,穿好衣服,立刻落跑。
她不會真的酒後亂性和鄭爵睡了?!
不、不可能的,就算她一喝醉酒就斷片,就睡得像死豬一樣,也不至於一點感覺都沒有!
一定是戲弄,一定是鄭爵想借著生米煮成熟飯,來改變關係……她不是十幾二十的小女孩,她會察覺不到單純睡覺和做x的區別?!
紀絨絨在外麵閑逛了一天,到了傍晚,她無處可去,這次也不想找任何人傾述了,不知怎麼又晃悠到昨天的酒吧。
手機已被她調成靜音,明明滅滅,好多人在找她,但她一個電話也不想回,與此同時進來的,還有葉灝丞的短信,不間斷地見縫插針。
她理也不理,越加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兩杯下了肚,斷斷續續的,似乎有些昨晚的片段從腦海中浮現……
糟糕!
衣服,脫衣服……真的有人脫了她的衣服!她還很順從地讓人脫了!
紀絨絨迎風流淚,感冒好像更嚴重了。
你啊,紀絨絨,幹嘛把自己活成如斯田地?!
深夜,當她潛伏在天玥附近,靠刷臉隨著舊鄰居一起混進小區內,從而站在“家”門前,她更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按鈴,一聲兩聲三聲,急促,混亂,像她現在的心境。
窗前瀉出暖色的燈光,她迷迷蒙蒙看見有人影閃過,然後,對方連對講機都沒開,立刻推開門。
葉灝丞一身舊睡衣,披著外套,怔然地杵著:“絨絨……”
紀絨絨眼睛通紅,咽了咽幹澀的喉嚨,醉意朦朧,仰頭問:“你為什麼在我家啊?這不是我的家嗎?”
葉灝丞直到聽見她軟糯中帶著哭腔的聲音,才真正確認是她,而不是做夢,不是幻覺,他用力拉過她,狠狠箍緊懷裏,生怕她一下子跑掉,或者消失不見。
紀絨絨綿軟無力,幾乎被他拖進房內,七分醉意,三分真意,像個委屈的孩子般,嚶嚶大哭著:“葉師兄,怎麼辦?我不習慣別人來脫我的衣服,不習慣……別人來脫我的衣服……我做不到……”
第一遍,葉灝丞還沒聽清楚內容是什麼,第二遍,當他真正意識到這一句簡單的抱怨後的真正意思,極致的痛和悔在他眼底滿滿地積壓著。
他托起她的臉,眼尾潮濕,毫無顧忌,深吻吻住她的唇。
紀絨絨被撩去大衣的時候,打了個冷戰,想要縮進他懷裏,他輕柔地吻著,在她耳邊低聲安撫,手也不閑著,將她裏麵單薄衣衫扣子一顆顆解開,然後一把扯下,隨即熱燙的吻也跟了過去。
紀絨絨肆無忌憚地抱住他的頭,亂蹭一通,腳下忽地騰空,迷亂之中跌進帶著熟悉味道的床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