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命運的十字路口(1 / 2)

\t就許多方麵而言,這並不算是一個討人喜歡的時候。比如說,下班高峰滾滾的車流和更為龐大的人流,比如說,渾濁的天色、同樣渾濁的空氣和雜亂的聲音,比如說,剛才老板的咆哮。

\t站在十字路口紅綠燈下的林星牧覺得很不爽。

\t世界上令人覺得不爽的事情有很多,大到買股票跌停導致身家縮水,小到早上起床要刷牙發現停水或者大便完發現廁紙用完了諸如此類的事情,都足以令人不爽乃至抓狂。可是林星牧此刻覺得不爽,與這些並無關係。

\t不爽的根源,是工作帶來的。噢,順便說一句,林星牧的職業,是,那個……按照林星牧自己的說法,是“無恥的導遊”。

\t如果有十大無恥職業評選的話,導遊絕對可算是這個國度的一種。但是正宗旅遊管理專業畢業的林星牧,當然知道並非每個導遊都如民間所傳說的無恥、黑心,但是,先入為主和火上澆油,在這個國度還是很盛行的。正如國足陽痿得久了,偶爾奉獻一場好的比賽,卻還是挨罵一樣。

\t起早貪黑、鞍前馬後地伺候人,這些沒什麼;多數時候隻能拿著基本工資過日子沒什麼;一個星期去三四次同樣的地方也沒什麼。可是當這些“沒什麼”碰到那種非但雞蛋裏麵挑骨頭,而且還想挑魚翅的人,就變成導火索了。

\t其實林星牧一向是很有耐心的,遇到這種事情通常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所謂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無理取鬧的、蠻不講理的、恃勢淩人的,早都見怪不怪了。經常看到不正常的人,所以見到正常的人的時候,反而感到不適應。

\t可是那天不知道怎麼了就發火了,事實上林星牧一直認為自己EQ並不高。一個導遊要是對著客人發火,無論客人有理沒理,導遊的下場通常都是被踏上一萬隻腳,永世不得翻身——在這個宣稱客戶至上的公司裏,護短簡直是一個可笑的笑話——這客人好像還是某個經理級別的人拉回來的客人——所以很顯然,今天回來就是接受批判的。

\t本來被老板“指教”一下也就罷了,可是如果在指教中夾雜著另外一些話,那就有點那個了。本著人在屋簷下,不能不低頭的原則,林星牧忍著頭痛在老板的辦公室裏低頭站著,不知為何感覺老板的口水越多,頭就越痛。

\t我頂你個肺啊,罵了兩個小時還不完?林星牧感覺自己的情緒逐漸地就被點著了。一股憤怒從心裏竄起,就像看到獵物的潛伏已久的毒蛇一樣。雖然已經畢業兩年了,雖然林星牧說不上有多傲氣,但是卻厭惡別人的侮辱,正如很多人雖然不一定支持國貨,卻絕不喜歡看到別人侮辱自己的祖國一樣。可能這個年齡段的人都是這樣的吧。

\t嗎了個*的,老子堂堂一大學生,又不是沒有能力,做得比狗還賤,收入還沒中專生多,還聽你在這裏噴口水。所以林星牧記得自己貌似是很囂張地轉身走出了那個更年期女人的辦公室的。

\t一個人要是工資不高,還要遇到這種事的話,不爽是一定的。所以現在熱血青年林星牧滿腦都是辭職的念頭。雖然是在陌生的城市,但是林星牧一向有些積蓄,所以就算辭職了也能撐一陣子。可是以後要做什麼,卻還沒想好。林星牧不太喜歡沒有計劃的事情。如果可以的話,我要做一個萬人景仰的人,駕著七色彩雲,拯救世人——一個怪異的聲音在林星牧腦袋裏無聊地YY。不過自己都拯救不了自己,還拯救世人?林星牧對自己突然冒出來的異想天開嗤之以鼻。

\t在考慮著辭職後怎麼跟家裏交代,和以後要做、可以做些什麼工作的時候,林星牧已經走到一條人行天橋上。

\t顧名思義,人行天橋是人走的。可是此刻天橋上隻有寥寥的三兩個人。在下班高峰的傍晚,這似乎很不可思議。可是林星牧卻已然習慣了。這年頭,過個馬路,有素質的都走綠化帶的缺口,沒素質的都“跨欄”了,走天橋的反而是稀有動物。

\t思索中的林星牧並有注意到,在他周圍很突然地,不知道什麼時候而又一下子的,出現了濃濃的霧。然後一個人影出現在他後麵。

\t“這位先生請留步,有沒有興趣了解一下……”身後突兀地響起一個聲音,林星牧卻從來沒有被稱為“先生”的覺悟,自顧自地走著。直到一隻手拍在他肩上,才回過神來。

\t身後是一個穿得如同傳說中的小混混,又如同非主流,而且還有幾分猥瑣的年輕男人。以至於林星牧第一反應就是被黑社會盯上了收保護費來了。可是想想又不對,這小混混不都是三五成群地出沒的?難道今天人手不夠?又或者想收自己做小弟?難道我長得很像蠱惑仔嗎?這世界上有我這麼帥的蠱惑仔嗎?

\t猥瑣男不知道林星牧此刻的心理活動如此豐富多彩,要是知道的話猥瑣男指不定就鬱悶得要從天橋跳下去自我了斷了。看到停下腳步的林星牧,猥瑣男馬上遞上一張名片一樣的東西,“先生,有沒有興趣了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