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南辭的眼神太嚇人，秦楠一整個下午，都沒再找過南辭的麻煩。
直到晚飯的時候，傭人把一盤盤美味的菜肴端上長桌。
秦邵輝看到餐桌中央的那道冰糖肘子時，頓時瞳孔一縮，視線都僵直了。
李鳳蓉不會察言觀色，還以為秦邵輝是喜歡那道菜，但離得遠夾不到，礙於麵子又不方便說，她直接讓傭人切了一塊肘子，放到秦邵輝麵前的碗裏。
秦邵輝捏著筷子的手枯瘦如竹，明顯僵硬得厲害，甩手就將那一筷子冰糖肘子挑出，扔到了地板上，語氣裏帶了嫌惡，“我不愛吃油膩的！”
秦昱北和陸瑤對視一眼，眼裏浮出一抹詫異。
母子二人在秦家老宅裏待得最久，深知老爺子的脾性習慣。
平時家庭醫生為他的身體健康著想，不讓他沾染酒肉葷腥，可老爺子無肉不歡，最喜歡的兩道菜就是獅子頭和醬肘子，還喜歡一個人看著時政新聞喝點小酒。
不愛吃油膩的？！
這簡直是笑話……
南辭就坐在秦邵輝對麵，看著老人家鐵青下去的臉色，心底漸漸有了計較。
她前幾天修剪得很短的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的嫩肉。
冰糖肘子……
她外公的死因，正是去鄉下祭奠外婆那日時，桌上的冰糖肘子。
當時，警方告訴她，冰糖肘子裏被檢測出了大量氰·化·鉀的成分。
故意殺人是重罪，至少要判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按理說警方該徹查的。
這事被壓下去的古怪，辦案的老警員甚至愁眉苦臉地跟南辭說：“你這事兒我真不能管了，再管，我就要沒工作了。”
南辭眯了眯眼睛，麵不改色地抬手，夾了一塊冰糖肘子，把骨頭剔到骨碟裏，就往嘴裏送。
平時多汁味美的肘子，今天吃到嘴裏卻像是染了鮮血的人的舌頭，南辭的腦子裏，不住地想起外公在她懷裏沒了氣息的模樣，胃裏翻騰得厲害。
她隻是想試探下秦邵輝為什麼表現反常的，可沒想到居然嘔的一聲，吐了出來。
胃裏翻滾得厲害，那肘子讓她恨不得把膽汁都吐出來。
“南辭！”
“小辭兒！”
秦昱北和慕經年幾乎是同時站起，一左一右地扶住南辭的胳膊。
一旁頂著慕經年未婚妻名頭的唐琳，就捧著湯碗和白色瓷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似乎對這樣的場麵早已習慣。
在秦昱北和慕經年打架的時候，唐琳就和南辭一樣，很識趣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沒有說一個字。
她終究還隻是慕經年的未婚妻，而不是妻子，秦家的事她沒有插手的餘地。
秦楠看到唐琳眼裏閃過落寞，心疼地握了握她的手，起身就把慕經年扯到了唐琳身邊，“小琳才是你的未婚妻，你該關心的人！”
用餐廳內的人反應各異，但情緒最激動的當屬秦邵輝。
他猛地站起，動作幅度過大，甚至帶翻了身後的椅子。
“叫醫生！快叫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