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青婉自然不會離開他的懷抱,她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坐在了他的腿上,伸手從桌麵上拿書,無懼外麵的風聲鶴唳,慢騰騰地翻著看。
殷玄伸手握住她的腰,垂眸看著她,聞著她身上的香氣,隻覺得這一刻幸福之極。
聶西峰和陳溫斬領先鋒部隊衝進樹林,樹林裏確實有很多埋伏,埋伏的不是別的,全是獸夾,正是五月入六月的季節,樹林裏的草長的極為茂盛,獸夾掩映在青一色的草地裏,肉眼幾乎看不見。
前一撥衝進去的人無一不被獸夾夾住,疼的嗷嗷大叫。
整個樹林,有一大半都排滿了獸夾,看這架勢,分明是預謀已久了。
陳溫斬稚嫩的臉上露出冰冷的殺氣,聶西峰俊冷的臉上也是一片冰霜,他二人頭一回衝鋒陷陣,縱然兵書是看的多,可真正的實踐卻沒有,上一回也隨著太後去小試了一次身手,但那一回是打太極,這一回卻是實打實的上戰場。
他們萬沒有想到,敵人還有這等招數!
箭是從這些獸夾的後麵射過來的,而獸夾擺在前麵,一來是偷襲闖進來的敵人,二來是預警,一旦敵人進入了這裏,被獸夾夾住,那必然會痛的大叫。而這叫聲一出來,後麵放箭的人就會聽到,他們就會迅速撤退。
果然不假,當頭一波衝進去的士兵們被獸夾夾住後,那如雨點兒一般密集的箭就倏然一停,接著草叢後麵就有響動。
陳溫斬冷笑:"老子頭一回領兵衝鋒呢,能讓你們跑了嗎?你們跑了,老資拿什麼請功,這不是丟老資的臉!"
聶西峰也有此考量,作為衝鋒將領,失去最佳捕敵時間,那就是延誤戰機,即便勝了他們也丟臉。
聶西峰伸手朝陳溫斬的小肩頭上一拍,手握劍柄,冷冷地笑道:"咱倆負責突擊,要不要比一比,誰截獲的人多?"
陳溫斬漂亮的眉角挑起沉冷的弧度,說道:"正有此意。"
他說完,提氣一揚,大刀率先開路,接著他那小小的身板就像箭一樣雷霆地衝了出去。
聶西峰輕嘖:"犯規,我還沒動,你就先跑了。"
聶西峰單手握在劍上,都沒看到他是怎麼動的,隻覺得眼前青影一閃,他的人就消失不見了。
接著草叢後方就傳來了很多士兵的哀嚎聲。
隨著陳溫斬和聶西峰而來的士兵們有些中了獸夾,有些沒有,沒有中獸夾的全部跟著衝進去,中了獸夾的士兵們被後麵聶不為和殷天野帶來的士兵給一個一個地拖了出來,再幫他們把獸夾給解了。
當獸夾一個一個摔在地上,發出''哐啷''一聲又一聲的聲響時,聶青婉推開了殷玄的手,衝外麵問:"發生了什麼事情?"
聶音透過車窗說:"第一批衝進去的士兵中了獸夾。"
聶青婉一聽,腳一落地就要出去。
殷玄連忙起身去掀了簾子,先一步跳下去,再伸手去抱她。
將她抱下來了,聶青婉衝任吉說:"把聶宗喊過來。"
聶宗是聶家年輕一輩裏醫術最好之人,這次聶青婉出來也帶了他,行軍打仗,軍醫很重要。聶青婉在出發前有考慮多帶幾個軍醫,但她總覺得人才得輸入,而非輸出,這一次出門,她也想在民間征調一些醫術精磚之人,所以就隻帶了聶宗。
沒想到,這麼就用上了。
任吉聽了吩咐,立刻去後麵的行軍隊伍裏喊聶宗。
聶青婉走向那些受傷的士兵們,她沒有時間慰問他們,讓殷玄去做了。聶青婉帶著聶音去看那些獸夾。
聶音彎腰拿了一個獸夾出來,看了半天,又蹲下去,連續對比了十幾個,然後起身衝聶青婉說:"統一配製的,看這尺寸,是用來獵大型動物的獸夾。"
聶青婉問:"大概有多少個?"
聶音說:"不知道。"
聶青婉讓聶音喊人去數。
數了之後,聶音過來說:"足足六百。"
聶青婉說:"六百,還真是大費周張,看來不是我要誅他們,而是他們想誅我,上一回問帝山取天子劍,想必隻是他們的投石問路,這一回卻是正兒八經的交手呢。"
聶音沉著聲音說:"這幕後的策劃者不是庸人。"
聶青婉笑:"當然不是庸人,庸人隻會安於現狀,隻有一種人,不安於狀,又異想天開。"
聶音問:"什麼人?"
聶青婉說:"自掘墳墓之人,太閑了。"
聶音笑,但看到那六百個獸夾。她又委實笑不出來了。
這獸夾做的很標正,一下子做了六百個,可能還不止,有可能在某個君王,在某個國都,藏有五千甚至是五萬個這種獸夾,也可能除了獸夾外,還有別的他們想像不到的東西。
大殷士兵擅戰不假,可周邊小國在大殷帝國的熏陶下也十分擅戰,他們之所以弱小,不是因為戰力不夠,而是因為人數少,地域小,無法對抗人口和麵積都空前富足的大殷,但若十二萬對十二萬,誰勝誰敗還真說不定。
聶音看著聶青婉,問道:"太後起初是想從哪個小國開始開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