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吻上,就在他的唇離她的手隻有一指距離的時候,女孩兒開口了,清冷的兩個字:"名字。"
曲商嘖嘖,看著眼下的手,沒吻的興致了。
他扣住她,將她拉到跟前,又很認真地將她的美打量了幾眼,這才低低地笑說:"大殷太後不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麼,那你怎麼會猜不出我的名字。"
聶青婉抬頭看他,不掙紮也不反抗,隻平靜地說:"小國國君很多,有能為者也很多,我倒是能一一說出他們的名字,但能使用油火箭的君王,我還真的說不出一個,既來了,也不怕我知道你的名字吧,說吧,叫什麼?"
曲商笑,一把將她抱起來上了馬,將她放在馬鞍上了後,他說:"跟我回了國,你就知道了。"
聶青婉垂眸,看著遠處神經緊繃到眼眸都要充血的戚虜,慢慢的順著馬鞍往下爬。
曲商一把扣住她,低頭,平靜地與她對視:"聶青婉,你說我擄了你後,聶家會不會倒戈?"
聶青婉說:"你擄不走我。"
曲商冷笑:"是麼,都在我馬上了,還如此自信。"
聶青婉說:"你知道油火箭是如何來的麼?"
曲商眼眸一沉,嗜血地看著她。
聶青婉說:"是先皇五世用一個種族的血發明而來的,他們的血有聚油功能,後來那個種族滅盡,下一代君王就用一種形似血脂的東西替代了那個種族的血,你對大殷似乎有著強烈的恨,又能使用油火箭,那麼,你的身份我大概能猜到,而你不惜暴露油火箭也要活捉我,是因為你有足夠的自信相信你能活捉我,讓大殷。甚至是讓聶氏為難,聽從你調遣,哦,你的目地不止是我,還有天子劍,如果我猜的沒錯,以殷玄為首的五將一旦分兵出了豐丘,就會遭到大批軍隊的埋伏,那也是你的手筆,是不是?"
曲商將她提起來,笑的極為陰冷:"你既什麼都知道,那你說,我能不能成功?"
聶青婉說:"不能。"
曲商說:"何以認為我不能?"
聶青婉說:"你知道我為什麼不帶老將出兵,反而帶幾個沒有任何經驗的新起之秀嗎?"
曲商眯眼,一副願聞其詳的樣子。
聶青婉說:"因為他們比老兵更銳利,脾氣更不好,心氣更高。"
曲商一怔,分秒間就明白她這話是什麼意思了,更銳利的意思是這些人下手會毫無顧忌,脾氣更不好是指遭到了埋伏,他們會徹底暴怒,心氣更高的意思是,他們不服輸,所以,他們不會敗。
曲商想笑她,可笑不出來,他一下子覺得她的眼神如芒在背,而似乎是印證了她的話般,外麵幾乎快要滅盡的大殷士兵忽然誌氣高昂,仰天大喊,待他回頭一看,就發現不知道哪裏歸來的一撥大殷士兵們衝進了戰局,不一會兒,又有一撥歸來的大殷士兵們衝進了戰局,再接著,又有一撥大殷士兵們衝進了戰局,然後是另一撥,又一撥。
雖然他們的人數看上去也銳減了很多,可五撥大殷士兵一彙合,跟他所帶來的兵就相差無幾了,戰況急轉直下,而迎著戰火而來的是五個全身帶血的年輕將領。
聶西峰最先回來,因為茴國比較弱,殷天野第二個回來,陳溫斬第三個回來,聶不為第四個回來,殷玄最後一個回來,因為南豐國太強大,而曲商要奪天子劍,必然對殷玄的那一支兵設下了更為精密的埋伏,在這五人之中,殷玄也是受傷最重的,但好在,五個人都趕回來了,而他們能回來,也就意味著那些伏兵。敗了,那五個國家,亡了。
看著迎著血腥火光和冰冷月光而來的五人,曲商的臉陰沉無比,他一把抓住聶青婉的發絲,掐住她的脖子,聶青婉疼的頭皮打顫,脖子被他扼住後呼吸也開始不暢,可她沒喊疼,即便頭皮有一種即將要被他扯下來的鑽心疼意,她也沒動,連表情都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殷玄走過城門,看到聶青婉柔順漂亮的發絲被男人大力抓在手中,又看到她纖細美麗的脖頸被男人大手扼住。他瞳孔狠狠一縮,一股澎湃洶湧的怒意襲卷了他的所有理智,他其實已經極累極累了,他渾身上下都是傷,有血在順著他的袖管往下流,可他沒管,他隻是赤紅著眼看著聶青婉一聲不吭卻竭力忍痛的模樣,看著男人扯著她的頭發,他隱隱地還看到有一根發絲帶著鮮血落了下來。
那一刻他的心似乎也墜進了無間地獄。
他幾乎是怒喝著拔出了天子劍,就往那個男人劈了去。
可是,他剛邁出一步,那個男人就出聲了,他說:"在你殺死我之前,我先殺死你們的太後,看是你的劍快還是我的手快。"
他說著,扼在聶青婉咽喉處的手又加重了力道。
殷玄清晰地聽見了聶青婉瀕臨死亡一般的聲音,殷玄狠狠一怔,心腔迸發出無盡的疼意,衝上去的步伐就那樣生生頓住,握劍的手更是大力的要將劍柄給捏碎了,他死死地盯著男人的手,盯著男人的臉。
那一刻,殷玄想,我一定要親手將你挫骨揚灰打入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眼眸微轉,看向聶青婉,殷玄微薄的唇狠狠地抿緊,他站在那裏不動了。
聶西峰和聶不為以及殷天野還有陳溫斬的臉色也很難看。幾雙眼反複地在聶青婉的臉上以及那個男人的手上看著。
他們是習武之人,當然知道那個男人想殺聶青婉的話,完全輕而易舉。
他們的內心十分焦躁,十分擔心,可不敢動彈半分。
他們不敢拿太後的性命去賭。
賠掉了太後的性命,就算戰爭打贏了,就算活捉了這個人,他們也不會有勝利的喜悅。
而事實上,賠掉了太後的性命,他們就是輸了。
殷玄站在最前麵,強烈地忍著心底裏那股子衝上去將那男人大卸八塊的念頭,強迫自己冷靜,是,他需要冷靜,可他怎麼能冷靜,他的女孩兒此刻正被這個男人扼住咽喉,痛苦折磨。
殷玄的眼眶泛著血紅,一字一句地說:"放開她。"
曲商挑眉:"放了她可以,天子劍給我。"
殷玄想都沒想的鬆開了天子劍,殷天野眉頭一動,當下就走過來,擋住殷玄,並順勢的扣住了他的手,衝他小聲說:"別上了他的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