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休養(3 / 3)

可若還有下一次,他還是會這麼做的。

他會答應她,那是因為他不會再允許昨夜之事發生,他現在還小,還不夠強大,他若是能早些結束對南臨豐的征討,早些回來,她就不會遭受昨夜的那些苦難。

她是天子嬌女,是大殷太後,是他心中最珍惜的人,她的身份何等尊貴,卻慘遭昨夜的那般羞辱,這是他的錯。

他承認的並不是他把天子劍拱手讓人的錯,而是對自己太過自信的錯。

他確實需要跪。

聶音和任吉以及聶宗見他這樣,除了歎氣,實在也不知道說什麼了,聶青婉在說完那句話後又返回了書房,她還有事情要忙,沒時間耗在門口,聶音和任吉見聶青婉進去了,他二人隻好也進去。聶宗陪在殷玄身邊,他跪多久他就陪多久。

聶青婉在書房議完事,讓官員們都走了,官員們也忙,這一攤子事兒都得辦,出書房門口的時候,看到了殷玄,即便他在跪著,眾人還是一一衝他見了禮,緩慢從兩邊退開,下去了。

聶青婉沒管殷玄,出了書房,做別的事情去了。

晚上吃完飯,睡覺的時候,聶宗過來,麵色沉重地說:"太子又暈倒了,不是我要說你,他今天剛醒,身子都夠虛弱了,一口水沒喝,一粒米沒進,就非要起身來看你,不看到你安然無恙他就不放心,你倒好,不關心一下他的身子,直接就讓他那麼跪一天,他才十歲,這身子要是養不好,未來別說練武了,能不能活到長大都成問題。"

聶青婉準備睡覺,但還沒睡,衣服也還沒脫,正準備去洗澡,聽了聶宗這話,她頓了頓,說道:"我去看看他。"

聶宗說:"他昏迷不醒,得喂他喝藥。"

聶青婉說:"我來喂。"

聶宗笑了笑,當即就領她去了殷玄養傷的房間,等她坐在殷玄的床邊了,聶宗將老早就備好的藥碗遞給了她。

聶青婉抬起眼皮看他。

聶宗說:"這人的心都是肉長的,需要親情的籠絡,你今天對他實在太冰冷了,我看到了都寒心,更不說他本人了,雖然你說的也沒錯,可說的時機不對,你就是想罰他,也等他身體養好再罰,他一腔熱情被你潑了一桶冷水,還是當著那麼多大臣的麵,你讓他往後麵對那些大臣?你也說了你養的是一個帝王,可你這麼折他麵子,他將來長大了能不恨你?"

見聶青婉張嘴要說話,聶宗打住她:"你別跟我理論,我理論不過你,我就是純粹覺得你今天做的不對。你是大殷太後沒錯,可你姓聶。"

後麵四個字讓聶青婉想說的話最終沒說出來,她明白聶宗的擔憂,亦明白聶家人的擔憂,所謂伴君如伴虎,殷玄現在還小,她能拿捏住他,可等他長大了,她能不能拿捏得住可就不好說了,縱然她對他有養育之恩,有扶持之恩,可稱王後的他還記不記她的恩,誰也不知道,所以現在她對他的每一滴恩情和關懷。都是她將來安身立命的籌碼。

聶青婉說:"我知道了,二叔。"

聶宗說:"知道就好,今晚你就照顧他吧,反正你的身體也恢複的很好了,你就在他麵前演演苦情戲,若你累倒了,二叔再給你治回來。"

聶青婉聽他這麼說,片刻的怔愕,稍後她就搖頭笑,揮手讓聶音也走了。

當夜聶青婉在殷玄的房中照顧他,困了就直接上了他的床,與他一塊睡了,第二天晚上殷玄發燒了,聶青婉忙了一夜。第三天晚上殷玄的燒退了,可聶青婉又折騰了大半夜,累的精疲力盡,直接挨著他就睡了。

後半夜,殷玄悠悠轉醒,起初覺得很熱,將搭在身上的被子給踢了,正想翻個身,卻一下子觸到一個人,他嚇了一大跳,睜開眼就往旁邊看,可能因為他生病怕他晚上醒來看不見的原因,他的床頭有一盞蠟燭在燃著,火光不大。但足夠照清楚這個人的樣子。

看到躺在他身邊的人是聶青婉,殷玄整個人都怔住了。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那人還在。

他又扭頭,看了看屋子,好像沒錯,是他醒來後看到的那個屋子,應該是他的房間沒錯了,可是,太後怎麼在這裏?

看一眼她青藍的裏衣,又看一眼被掛在屏風上的她的外衣,再瞅一眼床上擺在他鞋邊的她的鞋子,他的眼皮跳了好幾跳,就那樣半撐著胳膊看了她好久,然後確定以及肯定她是在陪自己後,他一下子就笑了。

他又躺回去。

然後又撐著胳膊起來,湊近她的頭發看了看,悄悄地伸手去摸了摸,又極小心極小心地穿進她的發絲,去摸了一下她的頭皮,沒發現有什麼痂子,也沒見她露出不舒服的表情後,他想,頭發好了,頭皮應該也不疼了。

他又躺下去,把她的下巴輕輕抬起,看了看她的脖子。

她的皮膚極白,稍有一點兒痕跡就看的很明顯,所以,隔了大半個月,那些很重的淤痕是治好了,可還有一些淺顯的浮於雪白的頸項上,大概還得幾日,才能淡的一絲痕跡都沒有。

那天過後殷玄就一直昏迷不醒,他壓根不知道當時她的脖子是怎麼的一種慘狀,但想到那個男人掐她脖頸的那個狠勁,一定十分嚴重。

殷玄的黑眸沉了沉,他伸手,輕輕地用指腹揉了一下她脖頸處的那些淺淺的痕跡,然後嘴唇覆過去,吻了一下,然後伸手抱住她,輕輕地將她的腦袋移到自己的肩膀上,他就那樣低垂著眸,看她睡覺的嬌酣樣。

看了一會兒,他俯下臉,衝著她的臉吻了下,緩緩,他盯著她的唇,幾乎是著迷般的覆了上去。

婉婉,原來我是這麼的喜歡你。

那一夜,殷玄終於看清了自己的心。

當命運來臨,誰都逃不過這個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