睫毛輕微的抖動,眼珠被包裹著轉了兩圈後睜開,李涵雍看著慘白的幔帳猶如那年的王府,被漫天的白色覆蓋,府裏到處都是白色,年幼的他打從心裏開始害怕白色,害怕有白色時候的那種淒涼感。幾乎都沒有思考,李涵雍拔出腰間的軟劍,對著幔帳就是一陣猛砍,沒有絲毫的技巧,隻是憑借著蠻力,一頂好好的幔帳在李涵雍的手下變成淩亂的碎屑。

門口的暗衛聽到房間裏的聲音,隻是李涵雍吩咐過沒有他的命令誰也不準進來。暗衛雖然有心,但是為了自己的小命考慮,還是假裝聽不到。等李涵雍發泄夠了,從屋裏出來,在暗處的暗衛才發現地上像是鋪上了一層雪花一般。

小店隻要收足錢是不會來管客人怎麼處理房間裏的東西的,就算是把房子拆了,隻要給夠了新建房屋的錢老板也不會怎麼樣。就像現在,前一秒老板一臉的怒氣,在看到櫃台上放著的一枚金元寶之後立刻賠上了小臉,隻是李涵雍沒有那個閑工夫去聽他的馬屁。

馬車在官道上繼續前行著,比起之前的山路已經平穩了許多,隻是經過前一天的驚嚇,鄔文霏抱著鄔悠悠坐在車裏一動都不敢動,完全沒有了往日裏的那份精明樣。

說到底,鄔文霏到底是一個女人,即便身為大堰國派到大堂國來的使者,可是她的使命和那些傳統意義上的使者還是有很大的區別的。

大堰國和大堂國蔓延上百裏的邊境,從未有過安靜的時刻,總有打不完的仗。不是大堰國找個借口出兵,就是大堂國尋了個理由出兵。百年來這裏原本富饒的城鎮如今都變成了鬼城一般。即便是這樣,也未能讓兩國安生。

今次鄔文霏就是奉了命大堰國皇太後的命前來大堂國和大堂國的雍王李涵雍接觸,試圖從李涵雍這裏打開一條“和平”的渠道。

為了能夠“正常”的和李涵雍牽上線,已經足月要生產的鄔文霏不惜冒著生命的危險出現在前線,即使暗地裏有人保護,可是刀劍無眼,生命隨時都有可能被終結,況且肚子裏還有一條小生命。

也許是好運,也許是老天爺也幫著鄔文霏,讓複顏妤在戰場上發現了這個奄奄一息的女人。順利的幫助鄔文霏生下了女兒,還出乎鄔文霏的意料帶著她們母女回了家。

事情發展的比預想的順利很多,靠著複顏妤和李涵雍的關係,鄔文霏很快就和李涵雍接上了頭。看似郎有情妹有意,實則暗地裏背著人幹著不可告人的勾當。

鄔文霏從未想過和複顏妤決裂,隻是她也未曾想到似乎複顏妤的身份也不僅僅是一個大夫那麼簡單。隻是他沒有想到自己的一狀居然會被複顏妤反咬一口,可是那天她明明是看到了渾身是血的一個人從圍牆翻進來,然後進了偏房之內。

她之所以回去告訴李涵雍,一方麵是想確認一下複顏妤的身份,另一個方麵也是想取得李涵雍的信任,隻是這兩步卻似乎棋差一招,沒讓複顏妤栽跟頭,卻讓自己被迫和複顏妤翻了臉。這個時候鄔文霏才發現,看似無害的複顏妤其實很可怕。

李涵雍坐在車裏身子隨著馬車的顛簸有規律的搖動著,最近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先是府裏的密室無緣無故的被人發現,後來又發生了鄔文霏舉報複顏妤家藏叛逆的事情,一件件一樁樁都讓李涵雍不安心。

特別是這個鄔文霏,說是大堰國派來幫助自己謀奪天下的,隨身所帶的一些信物確實是當年李涵雍的父親和大堰國交往時候的物品,但是李涵雍一向疑心病重,有這些信物也不一定就是大堰國派來的人,也許是皇帝察覺了什麼。

皇帝看似昏庸無道,實則老謀深算。不要說風吹草動,就算是言語間有絲毫的不對,他也會小題大做,被流放的淮南王就算最好的一個例子。

這次李涵雍上京城,也是幾經謀劃,趁著皇帝生病無心理朝政,各級官員也相對輕鬆的時候,扮作商人上京和老王爺的舊部、手下等進行聯絡。

京城皇宮的禦書房裏,皇帝手裏捏著一枚黑棋,不斷在手中摩挲著,眼看著白棋後手卻占得了一大片的優勢,自己這顆黑子無論落到哪裏結局都是輸,可他是皇帝,又怎麼能輕易認輸。思考了許久的功夫,那枚黑子被嵌入白棋之中。隨著“噠”一聲,落棋無悔,手執白棋的人笑了起來,“皇兄,我輸了。”

“哈哈哈”即便知道自己的皇弟有心相讓,但是能夠贏,皇帝還是很高興的,“皇弟你有心相讓,皇兄我知道。”

“皇兄棋高一著,從小我就不是皇兄的對手。”

皇帝眯著眼看了一下眼前這個比自己小了差不多二十歲的皇弟,雖不是一母同胞,但是比起很多同母的兄弟關係都要來得好。如果那年不是他這個皇弟舍命相救,現在坐在這個皇位上的人早已經換了別人,皇帝再心狠手辣,但是對於救過自己一命,而且對權力沒有*的皇弟還是比較放心的。

“十五弟謙虛了,其他的你可能不如朕,但是風花雪月,舞文弄墨這些朕到朕不是你的對手。幸好你對政務不感興趣,不然朕到是真的要提防你了,哈哈哈”皇帝看似說笑的話,聽在十五王爺李默央的耳裏還是聽出了別樣的味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