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便是一種氣場,仙級高手借助天地之氣,化為的一種氣場。想當初在鬼符幻境之中,楚心仁也是磨練出這番指揮千軍萬馬,運籌帷幄的氣勢,隻不過那是在幻境,出了鬼符,以他當時的修為,再難顯示出這般的氣勢。如今今非昔比,這種熟悉的感覺不禁然間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身後站著剩下的近七百五道劍宗弟子,整齊如一,白衣飛舞,持劍而立。這些人眼見昨日身邊的親朋最後一刻堅守,用鮮血和生命捍衛劍宗的武道和尊嚴,熱血沸騰之中,受此感染,一時間竟然豪氣頓生,仿佛脫胎換骨,境界上不覺大為提升。
孫霸藍見此情形,心中無比感歎。五道劍宗雖貴為天南禦宗,卻沒有一位仙級高手助陣,徒有虛名,以往都是井底之蛙。此刻,楚心仁一戰,凝聚出的氣勢,這才是一派禦宗應有的風範。劍宗之氣,重揚天下,這般感覺竟是如此的真切。如其所感,江承也是暗自感慨,這才是他心中所想的精兵之勢。為兵之道,士盛,則無往而不利;士衰,則如喪家之犬。昨日裏那一絲的無奈和不快,此刻便是一掃而空,死心塌地。
楚心仁凝視遠處的眼神中卻是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哀愁,那是一片腥紅的場景,雖然大部分的屍首已經趁夜被偷偷搬運了回城,但劍戈交錯插立戰場,被風吹的來回顫動,發出的聲聲嗡鳴,分明是死去的亡魂不敢的哀號。
血流了一夜,依舊浸泡著來不及收拾的殘軀。風狼的屍體還在原地,極目遠眺,身上的道道劍痕,那便是三百弟子和無數將士浴血殺場的證據。
“嗚……”一聲雄壯的轟鳴響徹長空。
“該來的終於來了。”楚心仁眉頭微皺,眼看著一群群的黑影從莽林之中慢慢移動了出來。
昨日的風狼族群依舊走在前列,後麵微微而來竟是一片紅火。刺眼的火紅,猶如那已成河流的鮮血。
“吼……吼……”震天的虎嘯從那片火紅之中奔騰而起,連著樹林都是一陣的顫栗。
“恩?那又是什麼怪物?”江承站在一旁,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火贔虎?好大的陣勢?”楚心仁眼中那一絲的哀愁一閃而過後,卻是出奇的淡定。隻是這一瞬間,他眼中一道精芒,仿佛洞穿心魄,全部集中在火贔虎後麵一位手持長矛的紅臉大漢身上。
數千米之距,其他人當然看不清楚。楚心仁修煉青眼仙瞳,辯虛實,究極致,眼光自是不同,這一點就是站在一旁的瑤芝也未必見得如此真切。這大漢赤.裸著上身,全身通紅一片,身上塊塊肌肉繃得幾乎要爆裂出來,一身霸氣外漏,宛如一尊戰神立於虎群之中。忽然,他也感覺出楚心仁的目光,一眼回瞪了過來,數千米之距,竟然讓楚心仁眼中有些生痛。
“好強的氣勢,精於一處,對氣勢的控製竟然達到這樣的程度。怕也是仙級高手,而且修為不在我之下,比起那吳雄更是可怕。”楚心仁暗道:“修羅蛇妖,你到底手下有多少妖仙?”即便是在莽林一戰,楚心仁也道修羅蛇君手下無非就是顧雷霆這一個仙級高手,可是此番先是吳雄這一個剛踏入妖仙之列的高手,這回又多出一位比之更強的妖仙。修羅蛇君到底有多少底牌?這一刻,楚心仁忽然感覺心底開始有一絲的動搖。
心一動,則氣勢自然會弱。
感覺到楚心仁細微的變化,一隻玉手輕輕握了過來。回眸一笑,瑤芝的眼中充滿一種堅定。心靈相依,那便是一種默契,一種在最需要之時的及時之雨。
十指緊扣,變弱的氣勢忽的一下變得更加的精純和豪邁。兩大仙級高手的合力,一時間便整個城頭的精氣神大大地提升了一截。
“戰……戰……戰……”城頭數千軍士和近七百五道劍宗弟子的齊吼,一下子蓋過了震天的虎嘯,響徹寰宇。
不足一萬,這樣的氣勢若是放在幾萬甚至幾十萬大軍身上,怕是就算是妖仙也要避其鋒芒。今日的鎮南關軍士已非昨日之軍,那是經曆了鮮血的洗禮而成長的氣勢,是生死之際磨練出來的血性方剛。
兵者,不畏生死,則戰意盛極,乃勝利之軍。有必勝之念,千人執念,便可漸成軍魂。
似乎在此一刻,楚心仁漸漸體會到了天謀以前所言的軍隊之魂的意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