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忠烈之臣(1 / 2)

而肖天健則安撫過他們之後,便進入到了一個臨時搭起的帳篷之中,而帳篷之中幾個醫護兵和一個醫官正在緊張的圍著一個人忙碌不停,在小帳篷之中的氈墊上,躺著一個身材比較高大的人,此時他身上的甲胄已經被脫去,帳中升著一個炭盆為帳子增溫,這個人全身上下都是鮮血還有一處處傷口,醫官正在用熱水擦拭他的身體和傷口,為他上藥,李奇則跪在一旁,帶著淚輕喊著他:“老爺!您一定要挺住呀!咱們已經被肖大帥救下來了,您可以歇歇了!咱們安全了!嗚嗚!”

肖天健低頭看了看腳邊盧象升的衣甲,盧象升的那身輕鋼水磨山字鎧本來是一件非常結實的精甲,可是現在甲片早已經是支離破碎,上麵布滿了密密麻麻創痕,而甲胄內襯的是一套孝服麻衣,上麵也早已被鮮血染紅,有些地方的血跡甚至已經變成了幹枯的黑色,可見盧象升已經受傷多時了,一個人受這麼多這麼重的傷,卻還在堅持死戰,別說是一個文官,哪怕是一個極為彪悍的武將恐怕都堅持不了,可是偏偏在盧象升這個文官身上,肖天健卻看到了人性最偉大的一麵。

再看一下一個醫護兵手中的小盆之中,散放著七支血跡斑斑的斷箭,這幾支斷箭都是剛剛在盧象升的身上起出來的箭簇,即便是釘入**的深度有限,可是也很難想像一個人能帶著這麼多的斷箭,依舊在戰場上拚殺酣戰。

而躺在氈墊上的盧象升,此時全身已經基本上被繃帶裹了起來,一些繃帶下麵還在浸出血跡,麵色十分蒼白,一把胡須亂蓬蓬的垂在下頜,上麵同樣也沾著血跡,如果不是看到他胸脯還在微微的起伏的話,很難想像此時的他是一個活人。

盧象升現年不過隻有三十八歲,尚還沒有到三十九歲,可是現在他的頭發卻早已是兩鬢斑白,看上去根本不似三四十歲年紀的人,顯得十分蒼老憔悴,如果不是知道他的年齡的話,鐵定會以為他是五六十歲的人,看上去比起實際年齡要老的太多,可見他為了大明天下,操了多少心,付出了多大的代價。

可是偏偏就是這麼一個忠臣,卻得不到當今皇帝的完全信任,朱由檢寧可信任楊嗣昌、高起潛之輩,卻不肯相信這麼一個為他的天下殫精竭慮嘔心瀝血的忠臣,而楊嗣昌、高起潛那些混賬東西,卻隻因為盧象升堅持抵抗韃虜,便想將他置於死地,連帶著上萬大明忠勇的將士,都想要讓他們跟盧象升殉葬,這是什麼世道呀!這樣的朝廷早已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無論李奇如何呼喚,盧象升都靜靜的躺在氈墊上,毫無反應,也許是他已經太累了,到了這會兒,已經想休息了,肖天健輕輕的拍了拍大哭的李奇的後背,輕聲說道:“李奇,莫要再哭了!盧大人太累了,讓他休息一下吧!有這些醫士在,定能保住盧大人的性命無憂,肖某保證,不再讓盧大人受半點傷害了!”

李奇這才努力的收住了哭聲,轉身跪在肖天健麵前,連連對肖天健叩頭道:“多謝肖大帥來救大人,都是小的保護不周,才讓盧大人受了這麼重的傷,小的該死!”

肖天健看看滿身血跡的李奇,搖頭道:“你們已經盡力了,盧大人早已心生死誌,他已經對當今朝廷和那些同僚們絕望了,一心求死之下,豈是你等可以保護得了的?不要自責了!你傷勢也不輕,出去讓醫士替你也包紮一下好了!

對了,此戰盧大人近乎於全軍覆沒,此時恐怕朝廷斷不會不追究此事,你跟著盧大人時日最長,也當多少知道一些朝中之事,楊嗣昌和高起潛定會趁機大在皇帝耳邊進讒言,將罪責都推到盧大人身上,斷不會說是因為高起潛見死不救,最終大人定要身敗名裂,不但不會因此受到皇帝老兒的嘉勉,搞不好還會因為那些奸臣們的彈劾,落得一個被逮棄屍的下場,現如今唯有告知天下,大人已經力戰殉國,方能保住大人的性命,至於大人這邊回頭我會妥善安排!你不必擔心!”

李奇楞了一下,但是馬上便明白了肖天健的意思,對於肖天健所說的話,他想了一下之後覺得也絕不是聳人聽聞,楊嗣昌和高起潛處處於盧象升作對,想要置盧象升於死地而後快,現如今盧象升在這裏大敗,即便是保住性命不死,朝中有楊嗣昌這等奸臣,也肯定會照肖天健所說的那樣,將罪責一股腦的推到盧象升身上,盧象升性情耿直,即便是回京,在朝中奸臣的圍攻下,也肯定是百口莫辯,最終很可能就落得一個身首異處,被皇帝逮問棄市的下場,所以肖天健願意保住盧象升,也是唯一能保全盧象升性命的辦法了,於是他隻是稍微猶豫了一下,便立即再次跪下,哭道:“多謝肖大帥!小的盡聽大帥吩咐!大帥是否要小的出去之後,說我們老爺已經……已經……”

肖天健搖頭道:“此事先不要著急,恐怕我還要時間加以安排,到晚上之後你再說也不遲!”

李奇立即點頭答應了下來,擦了擦眼淚,叩頭哭著出了大帳,到了官兵之中以後,不少官兵都關心盧象升的傷勢,對李奇詢問,李奇一臉的苦狀,連連搖頭說盧象升傷勢太重情況很不好,當即便有不少的官兵哭著要求探視一下盧象升,可是被李奇攔住,說刑天軍的醫官正在全力救治盧大人,不可去打攪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