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他對不起這個兒子啊。
歎了一口氣,禮親王聲音越發的柔和,眼裏也多了一絲愧疚。
“宸兒,你是父親的兒子,怎麼會是孽種呢。你走開,讓為父殺了這個孽…百裏秋潭。你是無憂城的城主,是城民心目中最偉大的神明。百裏秋潭的存在隻會讓你背負一輩子罵名。”
歐陽宸看著他,非但沒有因為他難得的柔和而感激,反而眼中諷刺越發濃厚。
“父親真是大義,為了保住兒臣顏麵,不惜殺死結發妻子,忠臣良將,更為兒臣鏟除大患,兒臣…感激不盡。”
禮親王聽得一滯,眼裏有著黯然之色。
“你母親那樣的女人死了更好,她留在世上,隻會連累你被人指著脊梁骨罵…”
“既然如此”歐陽宸不等他說完又打斷了他,“父親為何不在秋潭出生之時便殺了他們一家三口呢,反而要等到今天?”
禮親王目光一縮,他確實早就知道落玉雙與百裏洪臻的奸情。自那一次意外與落玉雙有了肌膚之親,他便厭惡極了那個女人,從她嫁給他以後,他甚至再也沒有碰過她。百裏洪臻是她的師兄,又一直對那個女人癡情得不得了。被他冷落的落玉雙,即便是為了報複他也會投入百裏洪臻的懷抱,這一切都在他的預計之中。
“父親回答不上嗎?”歐陽宸目光靜靜而諷刺,“那麼就由兒臣來替你解答吧。”他緩緩看向了元傾帝,嘴角噙著一絲莫名笑光。
“因為四姨。”他聲音低低的,低到被風一吹就飄散在空氣中。然而,卻又那麼清晰的傳到了每個人的耳中。
禮親王驟然握緊了雙拳,元傾帝眼眸凝結成冰,冷冷的看著禮親王。
歐陽宸忽而笑了起來,“你利用母親毀四姨名譽,縱容她屢次挑釁四姨…甚至,你還讓人挑唆她和百裏洪臻暗中款曲。也不過,是為了留下一個把柄而已。留下一個,你日後用來休了她而不被世人唾棄的理由而已。我說的對嗎?父親。”
禮親王腳步突然一個踉蹌,他沉沉的看著歐陽宸。這個兒子,他從不會小覷。卻不想,他竟有那般通透的心思。
歐陽宸再次低下頭,看著已經氣若遊絲的百裏秋潭。
“他跟你沒關係,但是他是我弟弟。”他說著就抱起了百裏秋潭,淡漠的,冰冷的看著禮親王。
“你已經於歐陽家族譜除名,即便你和母親名聲有礙,也自與我無關。”
禮親王聽得後退幾步,幾乎是不可置信的看著歐陽痕。
百裏秋潭靜靜的,柔和的看向歐陽宸。
“哥,放了她,好不好?這輩子,我隻求你這一件事。”
歐陽宸看著他,良久,他笑了。
“好。”
淩汐涵猛然抬頭,有些不敢置信,他居然答應了。歐陽宸抬起頭來,與她對視,目光沉靜如水,竟看不到絲毫算計或者暗流。
百裏秋潭嘴角一勾,“謝…謝謝…”他再次費力的側眸,深深的,眷戀的看了一眼淩汐涵。而後嘴角含笑,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秋潭”淩汐涵咬緊了唇瓣,眼眶有些濕潤,低低的喚了一聲。
蕭霆軒將她抱進懷裏,無聲的安慰她。
歐陽宸看了她一眼,又回眸看了眼自聽見百裏秋潭是落玉雙和百裏洪臻的私生子這一消息就呆住沒有回過神來的百裏秋容。
“百裏洪臻逆某犯上,百裏家族,滅門。”
百裏秋容轟然震醒,不可置信的看著歐陽宸。
“城主?”
歐陽宸已經轉身,不再理會她。而是目光淡漠的看向倒在地上,麵紗已經掉落,被蕭銘瀾用劍指著的紅衣女子,眼眸深沉。
淩汐涵隨之望過去,見到那女子熟悉絕美的容顏,目光悠然睜大。
“淩汐畫,居然是你?”她萬萬沒有想到,淩汐畫居然還活著。
淩汐畫方才被歐陽宸那極有深意的一眼看得渾身顫抖,如墜寒冰冷窖之中,如今見淩汐涵看過來,她目光又露出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