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毀滅(1 / 2)

深夜的醫院,曲折冗長的走廊上燈光打的慘烈暗淡。

手術室裏亮著正在手術的指示燈,這樣的顏色像剛剛從那個女孩身體裏冒出來的血,那樣的鮮紅帶著濃稠的腥味。

空氣裏依然是終年不散的消毒水的味道,夾雜著初春的寒意絲絲縷縷的滲進人們的心髒,像被一根一根細而長的銀線一圈一圈的纏繞著,一經拉扯碰觸到某個隱蔽的位置,生生的帶出了疼痛。

吳昊楓坐在木質的長椅上,突然間覺得煩悶,伸手想去拿口袋裏的煙,卻還是徒然的放下,白色的襯衫上半身都是血,像是春日裏開的正好的桃花,一朵一朵,妖豔綺麗然後凝結成一片暗紅,委身於塵埃。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手術室的燈終於熄滅了。然後醫生走出來宣布,病人已經過了危險期了。

不知怎麼的,突然就鬆了一口氣。

紀雅清很快被推了出來,卻依然昏迷著躺在白色的病床上,顯得越發的蒼白消瘦,像個易碎的玻璃娃娃。

吳昊楓想起第一次在英國倫敦廣場見到紀雅清的時候,她不過還是一個孩子,穿了一條碎花的長裙笑起來有兩個酒窩很好看,那時候她還有點嬰兒肥,說起英文來也是半熟不淡的,讓人站在旁邊聽著都替她捏了一把汗。

如此算來,不過隻有一年的光陰。卻已經改變如斯。

吳昊楓像來沒有表情的臉上難得流動溫柔的光,伸手把她一絲碎發別到耳後,動作繾綣,他薄唇輕啟便下了命令:“讓她好起來。”

身旁穿著白色褂衣的醫生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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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沒有生命危險了,可紀雅清的醒來卻花了一周的時間。

醫生說,身體恢複的很好,隻是病人並沒有求生的意誌。醫生說這個話的時候,地點已經從T城轉到了英國的倫敦。英國春日多雨不比T城的陽光明媚。

那一周,吳昊楓每天都來醫院,有時候太忙就過來看一眼,有時候時間空餘的話也會坐下來,卻從來都沒有跟紀雅清說過一句話,隻是在一旁專注自己的事情處理公事,或者是看一本書。

吳昊楓甚至想她會不會就這樣沉睡下去,帶著那些讓她痛不欲生不堪回首的往事忘記在夢境裏。

好在紀雅清很快就告訴了吳昊楓這個答案。

不會,沒有。

她終究要醒來,麵對那個已經分崩離析的現實,而右手手腕上那道深入骨髓的傷口就是最好的見證。

吳昊楓從醫院趕來的時候,紀雅清穿著寬大的病服正一個人坐在病床上看著手上纏著厚厚的白紗布發呆,吳昊楓不知道這一刻他自己心裏在想著什麼,隻是覺得紀雅清此刻像一個在森林裏迷路的女孩,脆弱的讓人心疼。醫生說,那一刀太深了,傷及筋骨,複建之後也隻能做一些簡單的活,不能再用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