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訓聽到這裏,整個人都有些愣神,他很清楚,這賈家幹這個事兒確實是有的,隻是抄家的時候,罪名都在王熙鳳頭上,而包攬訴訟的罪名則是賈赦的,因為用的帖子都是榮國府的名頭,自然這罪名就該是家主的,而如今因為幾個下人,明確的說出了這幹事兒的人是王夫人,而且還是擅自做主用公中的帖子,那麼按照他所知道的律法,賈赦最多就是個管家不利的罪名,而實際操作人王夫人則要加上一個擅自動用官員名帖的罪名了,這真是意外中的意外了。

“這麼說,這王夫人隻怕罪名不少了,那捅出來之後,又是怎麼個結果?”

賈訓很想知道,有了這麼多的罪名,王家還保不保這個外嫁的姑奶奶,賈家抄家時候的罪名是不是就此能消失幾個?

“目前還不知道,這事兒剛出來沒多久,怎麼處置還沒有傳過來呢,隻是出了這樣的女子,我想著,首先這賈家必定是不會甘休的,都弄得這樣大了,就是為了麵子,隻怕也會將人交出來,那史家老太太如今自顧不暇,娘家都差點斷了關係,將她驅逐出族了,還能顧得上這兒媳婦?這會兒正裝老實,當不知道呢,而王家也恨不得沒有這樣的姑奶奶,還有那賈家大老爺在一邊喊冤,說是自己這個當家人,居然連自己的帖子都沒有使用的權利,全讓二房給占了去,還說自己就是二房放在火上烤,準備當替罪羊的,哭訴的慘的不行,這樣的情況下,隻怕那王夫人是沒什麼好結果的。”

說道這個,那洪書吏臉上笑容怎麼都遮不住,還神秘兮兮的說道:

“聽說那二房還有個閨女送進了宮裏,當什麼女史,這可好,我聽說那女子也被送出宮了,人家宮裏說了,有如此品行敗壞的娘,他們不敢使用這樣的孩子,這女娃如今送出來都十七八了,還是這樣送出來的,又有了這樣的娘,這輩子怕是隻能在庵堂裏度過了,沒人願意娶的,就是那二房長子,聽說也倒黴了,剛娶了媳婦,還準備春闈的,這一下臉春闈都沒能去成,聽說在家裏聽到他娘幹的事兒,就直接吐了一口血,暈了過去,在沒臉出門了,這會兒聽說還有人上了折子,說這二房鳩占鵲巢,罔顧朝廷律法的事兒,這會兒大概正忙著和大房搬家呢。”

聽到這裏,不知道為什麼賈訓突然就鬆了一口氣,賈珠沒有去春闈,那麼即使被氣的吐血了,可是好歹沒有在考場熬油一般的透支生命,或許這樣一來倒是救了他一命了,而賈珠這個二房最出息的人在,想來就是二房沒落了,也不至於一敗塗地了。

“有這樣的娘,那些孩子也是倒黴了,隻是也是他們該受的,那王夫人做了這麼多,為的還不是自家的孩子?”

劉班頭這會兒倒是說了一句挺有哲理的話,聽得賈訓忍不住側目,隻是心裏自然還是要加一句的,那是隻為了她自己生的,那些庶出,就是二房得了再大的好處,那也沒份,說不得還會更慘一點。

“那宮裏出來的姑娘最是可憐,好好的女孩子,就這麼沒了名聲。”

賈訓感覺這個家裏,對賈家貢獻最大的,付出最多的,抄家關聯最深的就是這個賈元春了,雖然他很怨恨因為她的參與,讓賈家陷入了奪嫡的漩渦,可是也知道這個大姐,其實是為了賈家付出最多的人,她的青春,血淚,以至於最後的生命,全是為了一個目標在付出,那就是賈家能重新站立在貴族的頂端,可惜的是,她太高估了自己,也高估了賈家的能力,最後不但沒有完成夢想,還拖垮了賈家,可這卻不能說她的出發點是錯的。最終隻能說,她用錯了方式,也站錯了隊。

“好好的閨女,送到宮裏,也不知道這賈家人怎麼想的,一個小官的嫡女,就是套上這國公府邸的名頭,在宮裏似乎也沒什麼用吧,還是個女史,不好好尋個人家,我看啊,這二房,從一開始這目的就不一般。”

看,群眾的眼睛從來都是雪亮的,王夫人這是什麼心思人家真的是一看就明白,賈訓連說話都沒有了力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