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他看來這劉典吏從來都是個聰明人,聰明人自然眼光相對就比較長遠,這樣的人應該很能明白,若是親戚裏出上幾個功名出身的官宦對於他和他的家族來說有多大的好處。

一個從賤籍爬上來來的官,就是本事再大,就是運氣再好,這一輩子,能在死前混上個縣令,那已經是祖宗積德的事兒了,一輩子就隻做這麼一個九品官才是最正常的狀態,最重要的是這樣的人沒有科考經驗,就是他這一輩做官了,他也不能保證自己兒子也能做官,就是去了三代不能可靠的魔咒,就是孩子讀事再大,估計這想要靠著科考,讓下一代繼續成為官身,也是一件幾乎不可能的事兒。

而科舉出來的人呢?就是舉人,將來的前途也比他強不知道哪裏去,最高做到四品那是人人都知道的,本事大些,有人提攜,上頭看中,爬上三品曆史上也有過,這就是差距,若是考試的運氣再好些,弄個進士出來,那才是牛人。這樣的人不說做官如何,就是在對待科考上,那絕對也是比較拿手的,有這樣的親家,以後說不得能帶著他的子孫也跟著在科舉這路上走的容易些。

這也是劉典吏在和賈家接親之後,知道這一家子孩子個個讀書,有心科舉,還分外聰明眼光銳利,十分滿意,滿意到連興哥兒成親也一定要親自來恭賀,滿意到賈訓做生意,也一路幫著護航的原因,不單單是為了銀子,也是為了能和這親家多拉近幾分關係,是對賈家兄弟的一種投資。

簡單的說就是,這劉典吏十分的看好賈家的兄弟,覺得這賈家兄弟將來必定能有出息,投資他們將來能在科舉上出人頭地,能混跡官場並提攜他的孫子,退一萬步說,就是這賈家兄弟沒能順著他的想頭,考上舉人,進士,做成官,對於劉典吏來說,那也沒有什麼損失,像是賈家如今這樣的做派很明顯,那就是衝著耕讀傳家的路子去的,一代不成,兩三代的不可能一個科舉功名都沒有,隻要有了,那他就沒虧,他自己還不知道能不能混上官身呢,他們這樣的人家能和人家耕讀傳家,還家業不小的人家結親,這本身就已經足夠他自豪的了。

齊氏對於這些彎彎繞繞,實在是想不透徹,這個很正常,興哥兒都未必能想明白這裏頭的利弊,也就是賈訓這樣常年就在這勾心鬥角,利益交換生存環境中長大的人才明白這其中的含義。故而對於劉典吏是不是真的成了官,他是最不在乎的一個,前頭在人家麵前提起,也有大半是恭維和鼓勵的意思在裏頭,說句不好聽的,有個當官的親家,其實對賈家目前他們這孤兒寡母的人家來說,還是一個很不錯的靠山。

“娘,這些就足夠多了,我瞧著,有十二抬也盡夠了,那裏要這樣拋費的。”

魚娘在一邊聽著他們說自己的嫁妝,雖然紅著臉,可是畢竟不是那些什麼閨秀,並沒有羞的躲起來,隻是偷偷看著大嫂的臉色,生怕大嫂心裏不自在,畢竟當初大嫂嫁進來可沒有那樣的嫁妝。

不想小苗這會兒卻反過來說道:

“嫁妝那是女人的腰杆子,過去的越多,你以後說話就越是響亮,你看看大嫂,看看你王奶奶,就是我嫁過來了,還想著將名分下的十五畝地份額劃過來,為了什麼?還不是為了讓嫂子我在村子裏好挺直了腰杆子?這還是咱們村呢,你這一嫁過去可是在縣城,隻怕是更加的講究,還是多一些的好,十六台,這個數字也好聽,這還差三抬。。。娘,我瞧著還有幾樣是要的,好些的銅鏡放到梳妝匣子這一箱裏,這個可不能少了,另外做個洗漱架子,銅盆剪子,這又是一抬,價錢不會太貴,看著也大氣,齊全,以後小姑也用的上。再來咱們家是魚戶,別的沒有,這海螺是盡夠的,有一年的時間,尋摸些好看的,大件的,弄成個擺件什麼的,不是說就是京城也賣的上價錢嘛,這湊上幾個,看著好看值錢,還能再湊一抬,至於剩下的,讓他們兄弟看看,實在不成,弄上一套白瓷的餐具什麼的,也可以的。”

小苗也不是那種小氣人,知道這小姑嫁過去的人家是什麼樣的人家,自然也知道這做的好了,嫁妝豐厚了,其實也是給自己體麵,讓人知道自己這個當大嫂的是怎麼樣的賢惠,又不用自己花嫁妝錢給置辦,為什麼不好生操持出主意?家裏小叔們年紀都不大,就是想多留點為將來分家打算那也不是這麼早就該想的,怎麼也要有個十年上下,既然這樣,當個好大嫂才是自己該做的,自然是想的越發的周詳了。

看看這不是,齊氏也好,其他幾個小叔也好,就是自己丈夫看自己的眼神都柔和了幾分,這就是效果。就是小苗自己,心下也為自己的機靈喝彩,她沒什麼娘家人,就是有,也是血緣隔了一層的,想要自己過得好,在這個家站住腳,順帶讓這婆婆,丈夫,小叔們對自己奶奶好,那就要讓這一家子都覺得自家好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