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年中秋,主子坐在貴妃娘娘的墓前,一邊喝酒,一邊默默流淚。
終於把心裏話都說出來了。
他說後悔沒有好好照顧先王妃,更後悔沒有如她的願要個孩子。
若是兩人生了孩子,或許他還能有些念想,還能時刻想起先王妃。
可他們之間什麼都不剩下,他連活下去的理由都找不到了。
當時炎武就站在不遠處,他從未見過如此頹喪的主子,那時候他幾乎跟主子形影不離。
不是怕人刺殺,而是怕主子自殺。
想起那段不見天日的痛苦日子,炎武也想明白了。
主子能夠再次愛上一個人,是好事。
無論是身世地位,還是通身的本事,跟先王妃相比,獨孤小姐都更勝一籌,也更配得上主子。
要說先王妃是朵嬌弱的解語花,那獨孤小姐就是帶刺的食人花。
主子不是凡夫俗子,他注定要站在巔峰,處在爾虞我詐的朝堂旋渦中。
隻有獨孤小姐這樣的女人,才是主子的絕配。
內能照顧主子衣食無憂,外能跟主子攜手戰場定天下。
王府正需要這樣的女主子。
炎武看著長長的聘禮單,想了很多,正屏息凝神想要說什麼的時候。
君輕塵慢條斯理地將最上麵的宣紙揭開,丟到一旁,好似什麼都未發生。
“我知道了,給他回信,就說這裏不急,讓他自己看著安排吧。”
炎武到了喉嚨口的話,轉了一圈,厚著臉皮又吐了出來。
“主子,您跟獨孤小姐的親事算是定下來了,等你們成了親,過不了多久也會有孩子的。”
君輕塵筆尖微頓,又一張宣紙染上了濃墨。
炎武嚇得小心肝亂跳,以為自己說錯了話,趕緊找個理由遁了。
君輕塵看著漆黑一團的宣紙,幹脆把聘禮單子放到一邊,又抽出一張,重新落筆。
沉思片刻,終於寫了幾個字。
直到紙張被寫滿,才小心翼翼地折起,又裝在錦盒裏,塞進書桌抽屜的最裏麵。
當天晚上,君輕塵輕車熟路地翻牆到了雪瓊院,把柳如煙懷了身孕的事告訴她了。
果然,獨孤雪嬌聽完之後開心地不得了,抱著他久久難以平靜。
“真是太好了,如煙一定開心壞了,我好想馬上見到她啊。”
君輕塵摸摸她的頭,勾唇淺笑。
“卿卿別擔心,左右不過幾個月,等過了年,他們也該到涼京了,到時候你還能看到她的寶寶。”
獨孤雪嬌被愉悅衝昏了頭,完全沒有睡意,抱著他蹭來蹭去。
“嗯,我知道,左右這幾日在府中無事,我要親自畫些花樣子,小孩子喜歡的那種,讓花顏繡坊的繡娘做出來。
等如煙到涼京的時候,小衣服小鞋子什麼的,都準備齊全了。
這些全部都用最上等的布料,最好是春夏秋冬四季的都做些……”
一說起這事,她就滔滔不絕,仿佛沒個盡頭。
君輕塵靜靜地聽著,看著她眉飛色舞的模樣,心裏卻有些酸澀。
卿卿是真的很喜歡孩子啊。
他把人緊緊抱住,輕撫她的後背,把心裏想了無數遍的話說出了口。
“卿卿,我們也要個孩子吧。”
溫熱的鼻息噴灑在耳邊,獨孤雪嬌的聲音戛然而止,隻覺心跳加速,幾乎要跳出胸腔。
孩子啊,她曾經那麼地期待過。
突然聽他提起,還有些不可置信,卻又隱隱期待。
獨孤雪嬌耳朵微紅,極小聲地應了一下。
君輕塵心潮澎湃,是從未有過的激動,越發把人抱緊了。
“卿卿,你那麼喜歡孩子,咱們多要幾個吧,最好是一男一女。
嗯,好像有點少,不夠熱鬧,還是兩男兩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