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神仙的貴賤(2 / 2)

神仙間的階級流動,也不是沒有。神仙犯天條被貶,這是自上往下流動。自下往上流動,就困難得多:低等神仙偶得奇遇,法力大增;或是高等神仙看上低等神仙,不顧家族反對而通婚。

沒錯,神仙也是講血統的,甚至比人類更講血統,因為在神仙的世界裏,父母的法力決定了孩子修煉的基礎,不高明的父母生出的孩子必定不高明,甚至沒有法力。就像東方焰注定是戰神一樣,他父母的血統便注定了他的尊貴和善戰。這道理幾乎像龍生龍鳳生鳳,種瓜得瓜種豆得豆一樣顛不破。

隻要資源有限,就有爭奪,有爭奪就有勝負,有勝負就有高低貴賤之分。資源一定是有限的,神仙的世界也一樣,太古以來出了那麼多的戰神,就是因為神仙也要爭奪資源,青曄和東方焰的名聲,都來源於爭奪。擁有無限的資源而無需爭奪,這是幻想。

美好的世界,不是沒有高低貴賤,而是無論高低貴賤都有一個平等的規則,就像真正的法治社會。不過,規則往往是“高貴”者製定的,所以這世界根本不可能平等,“低賤”者隻有盡自己的努力,影響規則的製定,甚至成為“高貴”者。

阿金(金滿堂的前世)就是一個低等神仙,夜宮的仆役。仆役就是仆役,哪怕是夜宮的仆役,還是低微得不得了。當然,仆役也有等級,像闌汐的貼身侍從雖是仆役,卻比許多小家族的當家神仙還強;闌汐的車夫力夫,也是仆役,等級比闌汐的侍從低,卻也比阿金強得多。我們要說的,就是阿金和力夫還有小鵝的故事,力夫是夜宮的高等仆役,阿金卻是最低等的——阿金是養豬的。

沒錯,神仙也吃豬肉,想吃豬肉就要養豬。我們的闌汐王子雖然悲天憫人、溫柔善良,卻還沒有關心到養豬的仆役頭上。豬圈那麼髒的地方,闌汐是從來不去的,闌汐甚至沒想過他吃的豬肉是怎麼來的——闌汐雖然悲天憫人,想的事情很多,但這件事,闌汐確實沒想過,如果一定要說“恩澤不及養豬奴”是闌汐的卻缺點,那麼這也隻能算是闌汐的缺點。

養豬是很苦很累的,在日宮幾乎是最低賤的活——不要想現在一斤豬肉多少錢,阿金是替人家養豬。阿金沒有見過外麵的世界,他的見識,就是身邊仆役說的話,他最開心的事,就是聽等級高仆役和長輩說王子的事情,說外麵的神仙。阿金也曾夢想過自己成為高等仆役,隨侍王子左右,甚至成為一個逍遙自在的神仙,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其實自由是相對的,誰也不能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天帝也不行)。

日子久了,阿金也漸漸麻木,希望越來越渺遠,慢慢就不想了,有時候,幻想可以讓人忘記現實的痛苦,幻想也可以讓人對現實更絕望——太美好的幻想和太殘酷的現實相形之下,甚至讓人痛不欲生。

直到那日,阿金正在鏟豬糞,如果說養豬是個苦活兒,鏟豬糞是比養豬還苦的活計,起碼很臭,而且仙家的豬是神豬,可不比凡間的豬懂事好打發,仙家的豬彪悍的甚至會欺負阿金。

這不,那幾頭仙豬正把阿金鏟到一處的豬糞踩來踩去,還在阿金身旁穿來穿去——這糞沒法鏟了!阿金根仙豬們爭鬥良久,終於憤憤地把糞鏟重重地往豬糞上一插,雙手環胸,冷眼看著仙豬們,道:“你們就踩吧踩吧!反正髒的是你們,臭的是你們!”阿金很快就發現自己錯了,仙豬們很快把阿金的糞鏟弄倒了——得,阿金你還先把糞鏟撿起來洗幹淨吧。

阿金滿腹苦水地把糞鏟撿起,正要去洗,卻來了個穿著髒圍裙頭發亂亂的女仆,那女仆粗聲粗氣地對阿金道:“喂——你怎麼還沒送豬肉到廚房?”

阿金正滿身臭氣一手豬糞,也沒好氣,道:“送豬肉是屠夫的事,我又不是屠夫。”

髒圍裙女仆道:“送豬肉是屠夫的事,把豬送到屠宰場卻是你的事,你今天沒有送豬過去!”

“我忘了。”阿金道。

髒圍裙女仆道:“嘿——這事兒你也敢忘?!耽誤了王子殿下吃飯,你擔待得起嗎你?”

阿金道:“我跟王子殿下隔著十萬八千裏,王子殿下要怪也怪不到我這裏來,頂多怪廚房的仆役。”

髒圍裙女仆道:“我就是廚房的仆役!”

“你?”阿金麵帶譏諷地看看髒圍裙女仆,“你頂多是洗菜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