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個東西的臨近我終於聽見了它發出的那穿雲裂空的吼叫聲,並且基本上看清楚了那個東西的樣子。那怪物形似巨龜,全身漆黑如墨,長約十餘米,兩個眼睛在烏雲密布的夜空中散發著淡黃色的光芒,一邊兒走一邊兒揚首長嘯,那個氣勢真是吞江倒海。我們幾個人嚇的都傻了眼,一起圍住了那尊石像大氣兒也不敢出的看著那個怪物,隻見它躥遊到了石階兒下邊卻不再動了,低著頭嘴裏發出細微的“秋秋”的叫聲。
老鬼拖著一條瘸腿也挪到我們跟前兒,探著脖子朝下看著問我:“我說,這是個神馬種的王八精啊?”我看著那個東西說道:“這玩意兒,也就隻能是傳說裏的吞江霸下了。傳說是龍的兒子,就是咱們看的大王八馱石碑!就那個玩意兒!龍不是得誰跟誰配種嗎,我看這個就是跟母王八精419來的造出的貨!”嘴上這麼叨咕可是心裏我害怕極了,我這個人這輩子沒什麼特別害怕的東西,除了水和水族巨怪。而且就在場的幾個人裏邊兒,除了我和那個不熟悉的軍子,其餘的都是水鬼級別的水性,萬一見事不好幾個鱉精未必比這個大王八遊的慢,我可純成了斷後的炮灰王八食兒了。
可是這隻吞江霸下在台子下邊兒靜靜的停留了一會兒,然後一揚首發出一陣悠然的嘯聲,然後轉身竟然遊走了,那情景就好像一個掃墓的人在親友的墓碑前悼念之後長歎著離去一般,嘯聲在山穀裏長響不絕,裏麵充滿了淒涼和苦楚。
我們目送著它越走越遠,直到消失在視線之中。說來也怪,它一走這雨立刻就小了很多,過了不到半小時就漸漸的停了,我站在台子的邊緣朝下看了看,洪水似乎也下去了不少。這時候軍子突然咕咚的一下兒跪在了石猴的跟前兒,嘴裏叨咕著就一個勁兒的磕頭。
軍子一邊兒磕頭一邊兒叨咕著謝謝石猴兒爺爺保佑之類的話,我慢慢的走到了軍子的身後仔細的看著那尊無之祁石像就入了神,這麼多年不敢說見過大世麵,反正經曆比一般普普通通的人要複雜的多,可是像這種震撼人心的奇異場麵我可是第一次見到。我盯著神像看的入了神,最後眼睛都盯的花了,兩條腿這麼一軟,普通的一聲就跪在了石像跟前兒。老趙跟金子可能受我的傳染,跟著我也撲通撲通的跪了下去,我平生第二次的虔誠的對著一尊像拜了三拜,然後心中默默禱告這位淮水大聖能夠保佑我們平安的離開。
拜了無之祁,我們商量了一下兒,為了保險起見我們就在這個石台上邊兒原地休息,等地麵上的水基本退下去再走。幾個人鋪好了防水的墊子,然後把能夠禦寒的東西都拿了出來包到了身上,又拿出一些口糧胡亂吃了,安排好值班的班次便各自沉沉的睡去。我們在石台上大約歇了六七個小時,一直到了第二天的午後,山裏的水已經完全退了,地麵的泥土完全露了出來。
金子下去弄來了幾根粗樹枝兒,我們用刀做了幾根手杖以便一會兒在爛泥地裏行進的時候使用。一邊兒削著樹枝軍子一邊兒好奇的問我這個石猴兒爺爺的來曆,我對他們說道:“具體的我也不太了解,也都是聽到的傳說。當年這個無之祁就是大禹治水的時候收服的上古巨獸之一,後來大禹派人抓住了它用鐵鏈將其綁在淮水的龜山下邊兒。
一直到了唐代的時候,一個漁夫在龜山下釣魚的時候就發現了一根鐵鏈,鐵鏈的一頭兒鎖在龜山之上,另外一頭沒入了水中不知通向何方。漁夫就把這個事兒上報了楚州刺史李湯,李湯命人牽來了五十頭壯牛,然後驅趕群牛想把鐵鏈拉出來,結果就在鐵鏈的那一端出水的時候淮水突然波濤洶湧,一隻被鎖在鐵鏈上的巨猴就躍水而出,身高五丈金眼雪牙,那巨猴出水之後把鐵鏈和牛全都拖進了淮水,然後自己又沉了下去,岸上的人害怕就都被嚇跑了。
那之後刺史的朋友李公佐知道了此事,李公佐恰巧又在仙山古洞裏得到了一本《嶽瀆經》,才知道這個怪獸就是傳說中的淮水水怪無支祁。《嶽瀆經》說無支祁能言善辯,熟知水性,頸伸百尺,力逾九象,騰踔疾奔,輕利倏忽,身手非常了得,而且手下還有一大幫山精水怪,早在遠古時期,因為興風作浪而被治水的大禹捉住鎖在龜山腳下。從那之後無之祁的名聲大振,頻繁出現在各種民間傳說和古代的小說之中。從咱們的情況看來,這尊石像應該就是這位淮水之神無之祁,那隻吞江霸下也許就是它手下的子孫也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