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霍駿在你麵前根本算不上是個真正的男人!”
含恨話音消失在風中,獵獵夜風卷起兩人衣角上下翻飛。
寧陌一冒出冷汗,扼在她脖頸上的大手,暗示他潛藏的殺機。她用力掐自己掌心,利用疼痛勉力維持冷靜,顫聲安撫眼前男子:“霍駿,你冷靜一點,有話好好說。”
“冷靜?哼,我很冷靜。”霍駿用令人毛骨悚然的冷冽視線來回打量寧陌一絕美五官與玲瓏曲線,如同毒蛇的信子,舔過被他盯上的獵物。
“我們都是成年人了,大可以好聚好散……沒必要鬧到這個地步。”寧陌一小腿肚止不住地打戰,她心裏害怕得緊,麵上卻不敢泄露一絲一毫,更不敢刺激霍駿,隻能軟言相勸,更是適時配上友善笑容。
霍駿視若無睹,他微微垂著頭,壓抑著興奮的聲音在風中緩緩回蕩:“你一定很好奇,為什麼我出爾反爾,為什麼要開車撞你……說實在的,答案不是很明顯嗎?聰明如你,寧陌一,怎麼就看不透呢?”
“結婚三年,一千多個日夜,你怎麼就看不出自己的丈夫有多恨你?”
寧陌一絕望閉上眼。
果然如此。
她知道霍駿從沒愛過她,隻是沒想到……他的漠然會在日日夜夜的彼此煎熬中,釀成了一杯毒酒。
“……你為什麼當初要娶我?”
麵對寧陌一苦澀追問,霍駿不為所動,徑自吐露自己的心事。
“我們霍家到這一代,已經不行了。大哥本來應當是最好的接班人,卻因為我爸經營決策失誤,賠到馬來當了上門女婿。隻剩下我……我在國外學的那些先進理念,在固執的霍董事長眼中永遠是胡鬧,他隻需要一個聽話的傀儡……哼,可笑,霍家遲早完蛋在他手裏!我不想跟他們一起死,所以當我爸媽看上你,要選你做媳婦的時候,我同意了。娶一個有力的妻子,我就可以逃脫霍家人的悲慘命運,他們沒工夫管我,隻會給你施壓……”
寧陌一越聽越心驚,渾身血液逐漸凝固,冰冷。
“你很驚訝?”霍駿抖著唇扯出一個怪異笑容,“我爸他們本打算催你盡快生育,把孫兒抱到跟前親自教導,趁著他們還能動彈,直接越過我培養一個接班人。可惜……他們的如意算盤全落空了。”
“他們又怎麼想得到……他們的寶貝兒子我,霍駿,對著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居然硬不起來,這一軟……就軟了足足三年!哈哈哈哈哈哈……”
霍駿譏誚的笑聲落進寧陌一耳中,刮得她耳膜生疼。
這是他們夫妻隱藏得最深最不堪的秘密,如今卻被那個最在意的人拿出來,攤開到月光下,容不得他們退卻逃避,赤|裸|裸撕開彼此最後一層遮羞布。
“啪!”一記不輕不重的耳光揮在寧陌一臉上,很快,潔白如玉的嬌頰紅了起來。
寧陌一含怒掙紮,霍駿五指收緊,窒息的痛苦令她不得不服軟,泄了力氣用脊背勉強靠著牆壁,支撐身體。
“賤人!”霍駿雙目赤紅,隱隱可見瘋狂之色,“都是你!如果你不出現,我霍駿依然可以做一個正常男人……你為什麼要活在這個世界上!為什麼,啊?!”
迎娶女神,走上人生巔峰,這是無數男人夢寐以求的場景。
霍駿意氣風華歸國,又按照父母的指示,相親結識了高高在上的女神。他掏出戒指求婚成功,很快便在雙方家長的張羅下,與寧陌一步上聖壇,許下諾言。
一切都異常順遂,霍駿被衝昏了頭腦,未曾覺察到寧陌一對他的冷淡敷衍,更是看不穿父母急切背後的功利用心。直到新婚之夜,突如其來一盆冷水,徹底澆滅霍駿對嶄新生活的全盤期待。
活色生香的嬌妻就在眼前,觸手可及,他卻無法找回男人該有的自信!
該死!
到底是哪裏出了差錯!
一次如此,可以說是疲憊、巧合。
兩次、三次……一天一天過去,霍駿恐慌了,絕望了。
他瘋狂砸壞了新家所有夠得著的物什,寧陌一那張足以打動全天下男人的絕美容顏更是令他痛苦,擊穿他不堪一擊的虛妄尊嚴。
驚天動地的爭吵,繼而發展為動手,霍駿徹底失去冷靜與理智。等他清醒過來,手指關節血肉模糊,身邊一片狼藉,寧陌一惶恐不安蜷縮在牆角,眼中滿是懼怕與厭惡。
那目光深深刺痛了霍駿。
他推門而出,將自己投入酒精和黑夜之中,沉淪不醒。
直到無數個燈紅酒綠的混亂夜晚過去,他遇到了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