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貴女如斯(2 / 2)

她先以為傅韶琰一肚子花花腸子,要來教唆她跟天元帝作對,誰知傅韶琰下一會子,就結結巴巴地說:“兒臣、兒臣一時大意,將韶璉害死了。”

她自然要震驚地,不敢置信地看傅韶琰一會子,看他臉色煞白地跪在地上磕頭,就問他:“這事怎麼發生的?韶璉如今人呢?”

就聽傅韶琰慌慌張張地說:“兒臣先前因三弟的緣故,跟韶璉有些疏遠。恰聽說他隨著韶珺去了延家,便懷著跟他親近的心,也隨著去。誰知進了延家,遠遠地就瞧見韶璉、韶珺兩個躲在山石後,商議著怎麼叫韶璉偷偷離開延家裝作下落不明、怎麼叫韶珺拿著弄丟世子爺的罪名逼著延家向沈家去討免死鐵券!一時聽得膽戰心驚,生怕韶璉、韶珺糊塗,攪合進沈家的事裏頭,惹得父皇不快。正要走,偏瞧見一個眉清目秀煞是水靈的小姑娘路過,唯恐這小姑娘多事說破,忙走開了。偏生,不過一盞茶功夫,就瞧見那小姑娘跟韶璉進了延家水榭。唯恐韶璉從那小姑娘嘴裏知道了什麼,忙去解釋。解釋時,又跟韶璉起了爭執,兒臣腦門一熱,心思糊塗地拔了簪子紮在了韶璉脖頸上。還求母後千萬救命!”說完,咚咚地又磕頭。

“韶璉如今人呢?”

“既然韶璉糊塗地跟韶珺定下那主意,兒臣料想一時半會,就連韶珺也不會動了去尋他的心思。就偷偷地,將人弄出了延家,藏在行宮外頭。”

她抿唇一笑,戳破傅韶琰的小心思,“你自來不是魯莽衝動的人,況且又握著韶琰、韶珺的把柄,韶璉隻有乖乖向你求饒的道理,怎麼會不服軟,反倒跟你起了爭執?若要我救你,你就一五一十地將究竟怎麼了,說給本宮。”

傅韶琰心虛地抬頭看了她一眼,幌子被拆穿,才不得不老實地說:“兒臣在延家,遇上了那娟秀女兒,一時動了心,才領著她去延家水榭說些體己話。誰知韶璉就不知死活地闖了進來,當著兒臣的麵,調戲那女兒……兒臣一時眼不下這口氣,於是就……”

她歎了一聲,“你殺了韶璉,就算是你父皇,也救不了你!”

“……母後可知道,韶璉、韶珺都對那沈家大姑娘一往情深……既然如此,不如順水推舟,叫人以為韶璉跟韶珺爭風吃醋,被韶珺他衝動之下害死了?”傅韶琰殷殷地,等著她說話。

她深深地歎了一聲,先要回絕了傅韶琰,免得被攪合進這泥潭,畢竟傅韶璉的母舅家就要遭殃,轉而想起這幾十年裏沈貴妃擅寵的怨憤,就有了棒打落水狗的心思,雖有了心思,也不表露出來,轉而問:“泰安沈家,當真有免死鐵券?”查看著傅韶琰神色,輕飄飄地說:“若果然有,怕你大哥也恨不得飛來泰安取吧。你大哥煞費苦心、三顧茅廬請來的那位謀事,據說他內人往年糊塗,替沈家辦了事,如今連男帶女,一家子都被沈家的事連累了。”

傅韶琰立時明白她的意思,乖覺地說:“母後放心,免死鐵券,就交給兒臣來找。隻求母後,先設法叫韶珺對泰安沈家起了疑心,叫韶珺沒膽量直截了當地向泰安沈家討要免死鐵券。”

她渾不在意地笑:“這個簡單,待本宮調遣開人手,你便將韶璉送去蓮塘沉著。隻是,醜話說在前頭,本宮做能做到這一步,若是你殺害韶璉的事被人揭穿了……”

“母後放心,兒臣絕不會連累母後——且請母後再幫忙,撮合了兒臣,跟沈家那小姑娘吧。”

“這話好說。”

……

皇後回憶了一番那日情景,再瞥向宮女生的二皇子,最後瞅了一眼自覺英明神武的天元帝,隻覺傅韶璉的事,繞著圈子將天元帝膝下的三個兒子都拐進去了,反倒是她那比不得哥哥們聰穎的兒子被襯得仁義忠厚。

不過,撮合沈如斯、傅韶琰的事,她隻怕要叫傅韶琰失望了,傅韶琰的意思,隻怕是要叫沈如斯做了他的姬妾。但依她看來,就叫這宮女生的,沒有母舅家撐腰的皇子,娶個鄉下丫頭得了。

既然要傅韶琰娶這鄉下丫頭,自然要一抬舉這丫頭、二打壓傅韶琰,皇後略一沉吟,借著無人理會她,裝作更衣離了這“大堂”,踩著地上鋪擺成牡丹花樣的鵝卵石路,低聲對身後宮人說:“去支會中書省裏的三舅老爺,叫他引著那群食古不化的史官諫言皇上,將聖祖沒給沈家的公府,下旨指補給沈家。”

“娘娘,那沈家人渾身上下一股酸酸的小家子氣,哪裏配得上國公府?”

皇後抬手接住一片飛花,瑩潤的指甲在那片飛花上一掐,“糊塗東西,都過了幾代了,那國公府早成了將軍府。皇上遲遲不發落京城沈家,乃是投鼠忌器,顧忌著三殿下。如今,左右都是一個沈字,叫皇上奪了京城沈家公府,賞賜給泰安沈家,在群臣眼裏,一則是皇上憫恤功勳之後,二則是皇上對三殿下寵愛不衰。至於那泰安沈家的滿門子鄉巴佬配不配得上國公府……關本宮什麼事?”反正隻是個虛名而已,瞧這好看就行。叫傅韶琰自作聰明,不但沒有母舅支撐,就連妻族也指望不上。

“娘娘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