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韶琰跟“沈如斯”,就那麼斷了吧。
不管傅韶琰如何的深情,“沈如斯”終究因為他不見了。
下定了心,將鑰匙在雕花銅鎖裏一擰,吱嘎一聲推開厚重的雕花門,如斯一手遮住口鼻,一手去扇麵前飛舞的塵埃,跨進這小樓中,看小樓裏擺滿了奇奇怪怪的物件,隨手拿起掉光了漆的百寶槅子上一個物件,仔細分辨了,見是一尊可以拆分的青銅燈,心歎沈家老老老太爺的奇思妙想,放下那物件,就一心一意地去找傅韶琰跟“沈如斯”在這飛簷小樓裏留下的痕跡。
將一樓找過了,沒瞧見什麼奇怪的地方,如斯又踱步向二樓走去。
二樓窗口大開,又擺著一張書案,桌上又放了紙墨筆硯,卻比一樓幹淨得多。
如斯走到窗前,推開窗子遠眺,恰一眼望見沈家二房院子屋後抱廈前綠沁、綠痕兩個女兒家拿著砍刀去砍木柴;沈知言懶懶散散地撓著頭向外走,忙轉身躲到一旁,心砰砰地跳著,疑心她不知道的時候,傅韶琰就在這飛簷小樓裏默默地看著“沈如斯”……
但“沈如斯”如何能知道,傅韶琰在看她?
如斯站在窗口,望見沈知言走遠了,綠舒、綠沁也進了廚房,就小心翼翼地站回窗口,兩隻手扶著窗框向四麵看,先沒看出蹊蹺,待將身子向外探出一些,仔細地找,才瞧見緊挨著窗棱,青磚鋪設的飛簷上擺著七塊一瞧就不屬於這飛簷小樓的小巧圓潤的鵝卵石。
七塊,代表傅韶琰在這飛簷小樓上偷偷地看了“沈如斯”七次?
如斯猜度著,探著身子,將鵝卵石一粒一粒地從長滿了青苔的屋簷上撿起來,轉到小樓東麵窗子,又將鵝卵石一粒一粒地丟進東麵瘋長的蓬草中,長籲了一口氣,自嘲地想那傅韶璋瞧著也不像個聰明人,她跟如初兩個這樣如臨大敵,當真可笑。
才這般想,樓下的門吱嘎一聲響起,隻聽一聲“誰都不許跟著”,隨後一陣噔噔的腳步聲後,傅韶璋背著手走了上來。
傅韶璋看見如斯,詫異了一下,“你怎麼在?”
如斯坦然地說:“這是我家。”
傅韶璋微微挑眉,“就算是你家,衣裳都沒換,就向這來?”
為什麼表現的這麼聰明?如斯將兩隻手背在身後,輕輕地搓去手指上沾著的苔蘚。
“莫非……”傅韶璋眯著眼,上下打量了如斯一回。
如斯心提到嗓子眼,唯恐傅韶璋因傅韶琰是緊趕著那一個狄髻的狄字,就疑心到她頭上。
傅韶璋眯著眼睛,向如斯略略傾斜著身子,沉聲說:“那字,就寫在狄髻的‘狄’旁……”
“所以呢?”如斯緊盯著他,不敢有一時片刻鬆懈露出心虛來。
傅韶璋眼睛又眯了眯,“墨跡雖新,但也已經有了兩三天,兩三天前,行宮那的人可都當是你二姐姐要獻上狄髻,所以那一句詩,是寫給你二姐姐的。所以,你在替你二姐姐遮掩,對不對?在行宮時,也是你不假思索,就將我引到延家去,虧得我及時醒悟,問了延懷瑾,得知你家也有,就立時來了你家。”
傅韶璋話音一落,如斯隻覺傅韶璋給她的壓迫感立刻全沒了,好奇地看著傅韶璋,“你能隨手撕了你二哥的書,應當跟他十分要好,怎麼如今就查起你二哥來?”
“宮裏頭的事,哪是你們這些小家碧玉能聽明白的?誰跟誰好,都是麵子上的事。”傅韶璋老氣橫秋地背著手,眼睛仔細地睃過小樓裏的每個角落,瞧不出哪裏不對勁,又站在窗子前遠眺,將四麵窗子都看過了,見如斯還站在樓梯口,就問她,“你二姐姐住哪個方向?”
如斯走到窗口,伸手向沈家大房院子方向一指。
“看不見那邊,莫非,是我想錯了?那一句詩,就是二哥一時心有所感寫下的?跟前麵的畫樓、桂堂沒什麼關係?”傅韶璋抱著臂膀,輕輕地摩挲著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