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貴女如斯(2 / 3)

綠舒答應了,瞧見如斯擦頭發時不住地發笑,扶著高幾艱難地走過去,猶豫再三,終於下決心開了口:“小姐,見到二殿下了?”

如斯輕輕點頭,努力地做出少女懷春的模樣,眼睛瞅著擺在高幾上老翁醉酒茶盞癡癡地出神。

“……殿下,可曾提起過我?”綠舒心裏念叨著主仆有別,但瞅著自己因生病泛黃的雙手,聽著自己費力行走時粗重的呼吸,還是忍不住心存奢望地問了一句。

如斯睜大眼睛,眼神閃爍,卻不去看綠舒,“提了,殿下叫你好好養病。”

綠舒如墜冰窟,雖是已經料到的答複,但臉色卻立時蒼白得近乎透明,嘴硬說:“殿下……沒提奴婢,也罷了……奴婢總是對殿下,忠心耿耿的。”

嘴上越是說忠心,心裏就越是未必。如斯心裏想著,握著綠舒的手,溫柔地望著她:“你放心,以後,我絕不會叫殿下虧待你的,這會子你病著,快些歇著去吧。”

綠舒艱難地點頭。

如斯瞅著她走了出去,嘴角勾了起來,披散著頭發,翻出“沈如斯”寫過的字,坐在西間裏,握著筆一筆一劃地臨摹上麵的字。

傍晚,如意過來說:“老夫人今兒個累著了,叫各房人回各房吃飯。老爺、夫人叫小姐過去吃飯呢。”

如斯放下筆,將自己臨摹的字撕了,撒進水盆裏,就跟著如意向甄氏房裏去,瞧見明間裏擺著的桌上,放置著七八盤美味珍饈,就錯愕地看向甄氏,疑心是才得了一點賞賜,沈知言就又拿去糟蹋了。

沈知言坐在正麵椅子上,將如斯的眼神看在眼裏,不滿地瞪了她一眼,風度翩翩地搖著一把空白扇麵的扇子對甄氏說:“你瞧這丫頭,都被你帶壞。瞧見家裏有了好東西,先防賊一樣地看著我。”

“你行得正坐得端,誰會懷疑你?”甄氏一掃前麵十幾年的辛酸,麵有紅光地吩咐如斯坐下,指著桌上菜肴說:“這些,原本是宮裏的禦廚預備著給今上、太後、皇後在園子裏遊樂時享用的,如今他們不用了。禦廚又說搬回行宮太折騰人,就都給了我們。”

“聖旨還沒下來嗎?”如斯忍不住問,就怕因為她的事,害得沈家人等著的聖旨、賞賜化為烏有。

沈知言捏著一枚白瓷酒杯,嘴裏呲一聲,抿了一口醇香的美酒,麵有得色地說:“先前你們娘兩嘲笑我白去延家奉承人,連點辛苦錢也沒拿回來,如今,我在延家認識的幾位老爺偷偷捎信給我了,說是中書省裏的那些老骨頭,個個都仰慕咱們老太爺,這聖旨下來,咱們沈家兩代人都要吃穿不愁了。”

“兩代人?那兩代之後呢?”甄氏抿著嘴角,似乎有喜訊要說給沈知言聽。

“兩代之後?兒孫自有兒孫福,莫為兒孫做馬牛!誰管他們去?”沈知言手一抬,一朵不知道被他袖了多久的杯口大小橘黃美人蕉就簪在了甄氏鬢間。

“胡鬧什麼?”甄氏嗔了一聲,瞧如斯自覺地低眉斂目,忍不住歎道:“姑娘真成了大姑娘了,難怪……”

“難怪?”如斯重複了一遍,猜著下頭的話,對此時的她而言,絕對不是好話。

“難怪?”沈知言皺了皺眉頭,也覺得甄氏嘴裏吐出這兩個字,不大妙。

甄氏頭扶著鬢發將美人蕉簪戴的牢固些,一時沒留意沈知言、如斯的神色,“難怪前兒個,她舅媽來說,喜歡姑娘得很,要叫姑娘做了她家的人。”

如斯目瞪口呆,甄氏這不是添亂嗎?萬一傅韶琰惱羞成怒,不說她,沈家也承受不住。

沈知言皺著眉頭,“你們甄家的兒郎,哪一個是好的?你娘家先瞧不上咱們,是不是如今聽說咱們好了,就又瞧得上咱們了?”

甄氏見沈知言說她侄子,待要不服,又辯白不了,隻能數落起沈知言來,“甄家沒個好的,著兒就是個好的?先不說你這二十幾年屢試屢敗,就算我娘家不好,零零碎碎的,也填了不少銀子在你身上;就說姑娘去延家弄丟的她表姐的金釵,嫂子說,為這事,她表姐回了婆家,沒少叫她婆婆數落。俗話說,吃人嘴軟,拿人手軟。這麼多年欠下的債……叫我怎麼好回絕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