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你不懂的……”
欣湛驀地搖了搖頭,長籲一口氣。心思仿佛一下子回到了萬千年前,回到了那個眾神俱在的亙古年代。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柳驚鴻叱喝一聲道:“不管你心裏在想什麼,現在可不是感慨的時候!讓我先解決了這個人不人鬼不鬼的家夥,餘下的事待會兒再說!”話音一落,柳驚鴻身法如風,劍光似電,一下子閃到殺伐兒麵前,然而卻不知因何緣由,竟在接近對方的一瞬間爆退開來,退回到欣湛的身邊!
就見她臉色蒼白,明眸微顫,右手用力的握了握劍,好像生怕手一鬆,寶劍就會掉下去一樣。
對麵,殺伐兒不知何時起,已經將那柄圓錐‘骨刃’握在手中,表麵上看,他與先前沒什麼區別,但柳驚鴻心裏最清楚,現在的殺伐兒身邊聚集著無數怨靈,雖然肉眼看不見,可一旦靠近他的身體數丈範圍,那些怨靈痛哭哀嚎的聲音便會傳到對手的耳中,這些撕心裂肺的聲音瞬間就會讓對手的元神劇震,若是時間長一些,恐怕會受其影響,癲狂而死。
“那是什麼兵器,竟有如此大的怨力?連我的元神都抗不住!!”柳驚鴻失聲道,欣湛從剛才開始就一直默不作聲的在旁邊站著,不知心中在想些什麼;隻見對麵殺伐兒緩緩地舉起‘骨刃’,出神的望著其內部的那顆‘心’。
曾經,那雙無數年來波瀾不驚的眼神,此刻,竟閃現出激動之色!
這激動中摻雜著些許無奈,無奈中隱含著點滴悔恨,悔恨中又引申出多少悵惘……
隻是,這顆熾熱的心被這盤曲錯雜的骨刃包裹著,即使再多的感情,也難免如鏡中花、水中月,可望而不可即。
“帝君陛下,屬下這就將此二人向您獻祭!”殺伐兒大喊一聲。
接著就聽見陣陣‘嘶嘶’聲,仿佛夏日之鳴蟬,在盡情歌頌著這即將走向破滅的生命!
骨刃,殺伐兒的右手骨。
在這陣陣鳴響中融為一體!
“轟~~”
一聲爆響過後,成千上萬肉眼可見的怨魂從他那右臂中釋放出來,哀嚎著,痛苦著。
若非這萬骨宮外方圓數百裏杳無人煙,恐怕單單這些怨魂之力,就能讓這片大地頃刻間生靈塗炭!
“天哪!這、這……”即便柳驚鴻擁有這一身絕世修為,麵對眼前這煉獄般的場景,也不禁呆愣住了。但她畢竟是一派開山祖師,心中驚訝隻一閃而過,而後收劍持於胸前,深吸口氣,眼神慢慢的黯淡下去,同時身上的氣息也悄然發生著變化。
“這二人實力超絕,即便借助帝君陛下之手,以一敵二也難獲勝……”殺伐兒心道。
“這不人不鬼的家夥還真厲害!先前是我小看他了……”柳驚鴻心道。
“如今之計,最好的辦法就是一一擊破。先打倒這個女人,然後再對付那個男人!”……
“那古怪兵器中的怨力太強,拖得越久越對我不利,必須速戰速決!”……
“好,就這樣——一招定勝負吧!”
二人心中同時喊道,竟一般無二的出手了!
這一邊,殺伐兒單手擎天,以身為軸飛速旋轉,天地四方怨靈之力迅速聚集在‘骨刃’尖端,漸漸地竟引致成一陣旋風!隻見這旋風的顏色先是青綠,而後深紫,再然後竟變成漆黑,連帶著周圍數十丈內都變得黑暗無光;
再看柳驚鴻這邊——
孤寂的身姿淩空而立,黯淡的目光,無神的雙眼,清風拂過一片衣角,襯托出那份濃烈的憂傷。但僅僅是轉瞬過後,這份悲傷就好像被一杯淡茶洗滌過似的,不留下一絲痕跡。
曾經的她,為了一個男子將一顆真心打的粉碎;同樣因為這個男子,她又忍著莫名的悲痛,將這顆支離破碎的心重新粘合。許多年過去了,那個男子名震天下,而她,則成為了一個傳奇!
現在的柳驚鴻已經超越了‘黯神訣’的最高境界‘悲慟莫名’,她即將揮出的這一劍,叫做——
驚鴻一瞥!
當初,布衣十二指點金散盡時曾用過這一劍。那時,他隻用了一成功力就讓年輕的金散盡驚訝不已了,而現在這一劍經由柳驚鴻手中施展,威力比之那一日而言,何止大了千萬倍?
柳驚鴻的‘驚鴻一瞥’無情的刺穿了對手身邊的‘黑幕’,和那骨刃的尖刺正正的碰撞在一起!
哢嚓!
一聲本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聲音響起,大地與天空之間仿佛被一道裂縫隔開,這裂縫之間就好似無盡的深淵,一眼望不到邊際,而不到眨眼功夫,裂縫便自動彌合,天地間霎時恢複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