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兒還並不知道琴玉的真實身份,隻知道惜玉是決叔從外麵帶回來伺候主子的丫頭,決叔信得過那丫頭,主子就接納了。沒想,這丫頭隻來了一兩天,主子能把這麼重要的事情交給她,她多少還是想不明白。
眼見敏兒心裏還不服氣,水若曦索性說出了另一件事:“還記得在西鳳的時候,我跟你說過有人一直在暗中幫我們嗎?”
“記得!”敏兒點點頭,隨即恍然大悟地看向主子:“那個報信難道是琴玉?”
“對!就是琴玉,她從小在西鳳皇宮長大,對皇宮裏的禮儀規矩可能比我們更清楚。人夠精明,輕功也許還在我之上,派頭去打探消息最適合不過。”水若曦說出心中所想,希望敏兒別再有其他想法。
“原來,原來是主子讓決叔把琴玉帶回來的?”敏兒也不傻,當然會把其他事情串聯在一起理順。
水若曦點點頭,敏兒要這麼想也行,隻要她把惜玉當成自己人就好。
果然,水若曦的一席話總算解開了敏兒的心結,臉上浮現出笑容,她搖晃起水若曦的手:“敏兒也隻是擔心您用錯了人,主子您別生氣。”
“主子像那麼小氣的人嘛?放心,主子知道你的一番心意。可是,若主子什麼事都交給你,你也忙不過來,現在有人幫你分擔,你應該高興才是。”水若曦像哄孩子一般哄著敏兒,兩人說著話往前麵院子的方向走去。
湖東邊的假山後麵,一雙眼睛透過山上的小洞注視著眼前的一切。眼見湖邊的人都走了,那人搖晃著腦袋,悠哉地從身後的院門離開了。
……
蘭心宮,寢殿。
屋子裏一片死沉,窗戶都關著,屋子裏點著微暗的燭光。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惡心的味道,那是傷口化膿才會散發出來的味道。
床上放著簾子,一隻骨瘦如柴的手伸出簾外,手上飄著幾根長長的白發,門外吹來一陣風,長發飄飄然然地飛了起來。
“娘娘,娘娘您好些了嗎?”床邊已經跪了好一段時間的禦醫終於忍不住出了聲,一雙眼睛緊盯著晃動的簾子,整顆心都提在半空,手都在發抖。
“水……水…”花千陌聲音聽起來很吃力,手在半空中晃了晃,手背的血管像要爆裂一般地凸了起來。
“娘娘!”禦醫吃力地從地上站起身,急急忙忙從旁邊的桌子上倒上一杯水雙手遞了過去。
花千陌的手在又晃了晃,碰到杯子卻是沒有力氣接過來。禦醫看在眼裏,隻能小心地撩開簾子,提心吊膽地喂給花千陌喝了幾口。可,花千陌喝完水之後,胸口一陣疼痛,身子往前一傾吐出了一口黑血。
“娘娘……娘娘……”禦醫焦急地喊著,倒黴的他剛來禦醫館不到一個月,沒想就接到這麼危險的差事。雖然已經做好掉腦袋的準備,他還是做著最後的垂死掙紮,希望能為自己找回生路。
咳咳咳!咳咳咳!
花千陌連連咳嗽幾聲,那雙領命的耳朵聽到了門口的腳步聲。這腳步她再熟悉不過,正是她深愛的男人。
“皇上駕到!”門外傳來小東子尖銳的聲音,隨即見它低頭彎腰進了屋子,身後跟著進來的就是皇上。
皇上步子放得很慢,楚兒緊緊地跟在身後,深怕皇上吃虧,進來就東張西望地查看一番,最後目光落在床上的花千陌身上。
“娘娘萬福!”楚兒懂規矩地欠了欠身,聲音冰冷如霜,誰都聽得出隻是應付了事罷了。
“起來吧!”眼見花千陌張開嘴沒說話,皇上抬了抬手,目光不移地看著花千陌。遠遠看到那頭銀白的長發擋住了焦脆的臉,原本一雙美麗的大眼睛,此刻看上去如此地空洞。
心,隱隱地被扯了一下,痛得他下意識地捂住胸口。往前,步子越發沉重,快要走到床邊的時候,映入眼簾的是一張被吸幹水的臉,瘦骨如柴的手上黑色的經脈清晰嚇人,他的心頓時軟了下來。
“皇……”花千陌吃力地張開嘴,手緩緩地抬了抬,又無力地落在床上。那雙無神的眼睛裏寫滿了期待,楚楚可憐的樣子讓人看了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