鳴寰慢慢轉過身來。
嵇清柏看到了他懷裏的長生。
“師父。”鳴寰突然道,“我喂給了長生我的心頭血。”
嵇清柏雙目赤紅,他胸口起伏不定,怒到幾乎失語:“他毫無修為根基,你強行給他你的妖血,是在要他的命!”
鳴寰居然笑了笑:“我不會讓他死的,隻要過了三日,等血入了心,這世間除了他自己,無人能傷他分毫。”
嵇清柏氣到眼前發黑,罵道:“孽障!”
鳴寰全然不在意,他撇了撇唇,諷刺道:“這天下人都想要聖妖之血,師父你難道不知道嗎?”
“你們以為宋侯上山是為了求仙問道,亦或者求月清派替天行道斬妖除魔?”鳴寰低垂下眼,他看著懷裏的長生,慢慢道,“都不是,他們想要我的血,所以我就給了他們一些。”
嵇清柏:“……”
鳴寰:“我幼年妖力孱弱,又被南無封禁,無法操控血脈之術,也是托師父的福,讓那武修解了禁製。”
嵇清柏雙手顫抖著,差點握不住弓,他現在動不了分毫,因為長生在對方的手裏,半晌,才澀然道:“你到底想怎樣?”
鳴寰歎了口氣,他似乎有些苦惱,說:“師父和長生就從來都不想要我的血。”
嵇清柏張了張嘴,他當然不要鳴寰的血,他隻希望當年救下的孩子能在未來活得平平安安,堂堂正正。
“師父。”鳴寰抬起頭,他看著嵇清柏,忽地展顏一笑,道:“隻要你願意,我也能給你一滴我的心頭血。”
“以後我們三人,就能長長久久的在一起,永遠也不會分開了。”
打更的人從巷尾走來,天還沒亮,一個不留神居然撞到了什麼東西,他罵了句髒話,低頭一看,嚇個半死。
嵇清柏身上的夜行衣沾著不知是自己還是別人的血,他雙目空茫,站在路中,不知在想些什麼。
“這、這位玄君。”打更的人顫聲問道,“您,您沒事吧?”
嵇清柏現在哪還看得出半點玄君的樣子,他擺了擺手,此刻麵前空無一人,嵇清柏拖著步子往前走了幾步,踉蹌著半跪下來。
他此刻想起之前種種,隻覺得自己眼盲心瞎,竟是半點沒看出來不對勁的地方。
宋侯無緣無故地上絕頂峰來,派下去的弟子又什麼都查探不到,死的人,找不著影子的妖物;誰又能輕而易舉得破他的結界?鳴寰佯裝與他查案,半途卻隻有他被絆住了手腳,可來的人又不趁機取他性命;南無最早提醒他的那句“惡念已生”……鳴寰曾在他麵前示弱兩次,一次為了解除禁止,一次為了下山……
嵇清柏想的頭暈眼花,壓根不敢細思對方瞞著他還造了多少惡業。
甚至連長生……長生……
嵇清柏胸口一痛,“哇”地吐出口血來,他麵無表情地抬手擦了擦嘴,看向一旁徹底驚成一根棒槌的打更人。
“勞駕。”嵇清柏冷靜地問道,“宋氏侯府該怎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