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良人說:“我會,我後悔過很多次,很多人很多事,但是對你,我從沒有後悔過。”
孟均緊緊地盯著他,過了許久,才低頭抽了一支煙,夾在手裏,卻沒有拿出打火機,隻是湊在孟良人的煙頭上點著了,在他耳邊說了一句“我該走了”,他怕他多留一秒,就會忍不住把這人按在欄杆上親吻。
他離開家去國外的時候,也以為等他長大,更有能力,更冷靜的時候,他再去看這個人,會覺得他沒有那麼完美,沒有那麼重要,可是等他再大一點兒,成熟一點兒,他才明白,眼睛隻追著一個人,和他完不完美沒有半點關係。
孟良人在他走之後,在露台上抽完了煙,才慢慢地走回宴會上,找來黃堯的經紀人,讓他去樓下花園接人,然後回到剛才和潘陶聊天的地方,才發現人都走了,附近的侍應生告訴他,那位穿白裙子的小姐喝摻雪碧的紅酒喝醉了,潘陶送她去找孟均的助理,讓他等在這裏轉告。
孟良人一想,這時候mia大概跟著孟均回去了,也就放下心,晚宴還進行得熱鬧,人們觥籌交錯,樂此不疲。他一個人,避開記者和熟人,提前離場了。
這時候回去未免太早,他讓y開他的車回家去,自己信步走到偏門的台階上,發現這裏和那位冒充服務生的張老板的酒吧隔得很近。
於是當他走進酒吧的時候,張老板正拿他三腳貓的調酒功夫,和一個眉清目秀的大男孩搭訕。
正在眉目傳情之際,隻見一臉呆萌的小綿羊背後坐下來一個人影。
孟良人參加宴會的一身西裝是珠寶品牌的廣告商特地為他定製的,剪裁合身,在酒吧明暗交替的燈光下,愈發的引人犯罪。
張老板看看隻能看不能碰的“朋友長輩”,對比馬上就要到嘴的肥羊,含著淚選了前者。
孟良人目送那大學生模樣的男孩去了別處,問張百草:“你喜歡男的?”
張百草說:“您不至於看不起純gay吧?”
服務生端過來一杯果酒,孟良人拿起來喝了一口:“不至於,我有個朋友就找了個男伴兒。”
張百草道:“領了結婚證的那種?”
孟良人說:“孩子都生了的那種。”
張百草大驚:“變性人?”
“想太多,找的代孕。”
“噢~”張百草點頭,也拿過一杯酒。孟良人看了他一會兒,問:“你多大了?”
張百草說:“二十五。”
孟良人聞言點點頭,笑道:“和我想的一樣。這麼年輕就開酒吧,喜歡你的人挺多的吧。”
張百草也笑笑說:“不算多吧。”孟良人的氣場很溫和,大抵是因為年長,總是能讓人不自覺融進去,很多人都願意沉溺在這種溫柔裏。
張百草情人不少,大多都是年輕男孩,要麼就是和他年紀相當的,在一起,追求的都是刺激,很少遇到孟良人這樣的,給人安全感,又不至於太平淡,嬉笑怒罵都輕鬆平常。
喝了會酒,孟良人問:“你說的那位小姐,最近還好嗎?”
張百草反應了一會兒才明白過來他說的是誰:“啊,他呀,有段日子沒來了,大概是去,嗯,尋找真愛了吧。”
孟良人不由笑了,跟他碰了碰杯,道:“那請你代我向她問個好,祝她幸福。”
“沒問題。”
他不過一時興起,說了兩句話,到底無事可做,於是起身結賬告辭。張百草沒有挽留,畢竟要是讓孟均知道他引著孟良人在這種一夜情高發地段逗留太久的話,他連小綿羊都沒有了。
兩人往門口走,張百草送他出去,忽然三四張酒桌外,一個穿著打扮都很精致的女孩舉著杯酒,拉住服務生廝纏道:“我就問問你,你們酒吧後麵十號房的客人叫什麼,你告訴我嘛。”
“對不起小姐,我們這兒的規矩是不能透露住房的客人信息的。”
“我就問這一個!你告訴我,我給你錢,好不好?你要多少……”
旁邊的人都低聲笑道:“這丫頭想男人想瘋了!”
女孩追問無果,借著酒瘋,嚷嚷了起來:“你別想瞞我,我聽見了,你們這兒有人喊他jun的!”
張百草心裏一跳,生怕露餡了,招手喊來一個服務生說:“找保鏢來,她再耍酒瘋就扔出去。”
“怎麼說也是熟客……”
“熟客也不準她鬧事,趕快弄走。”
孟良人剛走到門口,聽見這個名字,不由停了下來,下意識想去問問,轉身又覺得自己太敏感了,都是從前搜集各類信息養出來的病。
同名同姓之人何其多,再說這個女孩自己都不知道她要找的人是誰,去問什麼,為什麼要問?
他搖搖頭,自笑一聲,和張百草道了別,便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