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喋喋不休地抱怨,蘇明遠眉頭一擰,立即打斷她,“媽,現在外麵那些閑話你也聽到了,我要是跟佩蘭一日不和好,我就會遭受一日詬病,我每天往葉家跑,就是為了得到她的諒解,讓她早點回來,你跟小嬌倒好,又找她的麻煩給她心裏添堵,她要是真的跟我離婚了,咱們蘇家可就——”
蘇明遠忽然頓住,沒有再往下說,老太太也不是傻子,當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擦了擦眼圈,訕訕地說,“我這不是剛聽說你出了車禍,心裏著急麼?明遠,你的腿,當真不要緊?”
蘇明遠瞥了眼自己打著石膏的右腿,眼中劃過一抹精光,招了招手,示意蘇小嬌靠近,蘇小嬌狐疑地湊到他身邊,他低聲說了幾句什麼,蘇小嬌頓時笑逐顏開,“原來是這樣啊,哥,那我明白了,你放心吧,我跟媽會好好配合你的。”
我跟我媽走進病房的時候,老太太正坐在蘇明遠的病床邊,一邊抹眼淚一邊說,“明遠啊,你開車怎麼不小心一些?現在你的腿,唉,也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站起來!”
蘇小嬌淚眼朦朧地勸她,“媽,您別難過了,醫生說了,隻要哥哥好好養傷,還是有可能康複的。”
蘇明遠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一言不發地望著天花板,似乎遭受了巨大打擊而情緒低落。
我媽趕緊走上前,“明遠,你怎麼樣了?”
蘇明遠緩緩轉頭,神色恍惚地望向我媽,“佩蘭,你怎麼來了?我以為我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
“說什麼傻話,我這不是來了嗎?”看到他這副落魄的樣子,我媽就心軟了,語氣也有所鬆動,“都傷到哪裏了?醫生怎麼說的?”
不等蘇明遠開口,蘇小嬌已經哽咽地說道,“醫生說我哥頭部受到撞擊,有輕微的腦震蕩,右腿骨折,剛剛已經給他做了手術,說是如果恢複得不好,有可能影響到他將來走路。”
“佩蘭”老太太抹了把眼淚,握住我媽的手,一臉慚愧地說,“剛才我擔心明遠的傷勢,一時犯糊塗錯怪了你,你別往心裏去啊。”
我媽輕輕一掙,將自己的手從她的手裏抽了出來,淡淡道,“不會,我理解你當時的心情。”
老太太假裝沒看出她的疏遠之意,重重地歎了口氣,“佩蘭,剛才明遠都跟我說了,他說是他對不起你,這也怪我教子無方,讓明遠傷害了你,可是佩蘭啊,你跟明遠畢竟是二十年的夫妻了,微微都已經那麼大了,你肚子裏又懷了孩子,就當我這個做婆婆的求你,原諒明遠這一回,咱們回家好好過日子吧。”
蘇小嬌訕訕地說,“大嫂,剛才是我不對,我跟你道歉。其實我就是不忍心看我哥那麼辛苦,所以才故意說了些難聽的話氣你,大嫂,你看我哥現在受了這麼重的傷,媽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好,你能不能回來幫我照顧一下我大哥?”
蘇明遠深情款款地望著我媽,“老婆,你知道我出車禍那會兒,腦子裏在想什麼嗎?我在想,我辜負了這世上最愛我的人,我最大的遺憾就是死前沒能再見她一麵,現在好了,我終於見到你了,就算讓我現在去死我都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