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單手攬著我,下巴抵著我的頭頂,溫聲說,“不想說的話就別說了。”
“不,我想說。”
他低頭吻了吻我的頭發,“嗯,那我就聽著。”
雖然已經下定決心要把我的秘密告訴他,可是心裏還是有些忐忑,畢竟死後重生這種事太過匪夷所思,要不是我親自經曆過,我自己都不會相信。
我又喝了幾口酒,算是給自己鼓氣吧,斟酌了半晌,緩緩開口說,“大叔,我跟你講一個故事吧。”
我講的,自然是我前世經曆的事情,母親被蘇明遠和劉雅琴下毒害死,在我母親屍骨未寒的時候,蘇明遠便迫不及待地迎娶了劉雅琴,劉雅琴很快就給蘇明遠添了一個兒子,他們一家四口過起了幸福的小日子,我這個亡妻留下的女兒自然就成為了他們的眼中刺,肉中釘。
劉雅琴雇人將我綁架,給我注射毒品,將我賣到夜天堂,我在夜天堂受盡了折磨,淩辱,一次次逃跑,一次次被抓,終於在一年後趁著夜天堂裏有人鬧事的時候成功逃脫。
可以想象,剛從夜天堂逃出來的我有多狼狽,我穿著夜天堂給我們配備的那種低胸裝,超短裙,燙著大波浪,畫著濃妝,倉皇失措地在大街上奔走,不時被幾個地痞流氓或者色狼攔住……
我賣了我貼身戴的那條項鏈,才湊夠路費從東光市逃回錦城,我以為我回到家,一切就可以重頭再來了,我太天真了,蘇明遠一家子將我當成恥辱,不許我拋頭露麵,說我隻會讓人恥笑蘇家,在家裏,更是把我當成仆人般使喚。
那時候,我將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林子皓身上,他抱著我說不會嫌棄我,我信了,我在戒毒所苦熬了一年多,承受著非人的折磨,每當我想要放棄的時候,都會想到他的承諾,他說他愛我,他會娶我。可當我從戒毒所出來,在外公和舅舅的鼓勵下重新抬起胸膛做人的時候,他轉眼就將我送到了別的男人的床上……
再後來,我的臉被毀了,外公去世了,留下了一份遺囑,他老人家給我留下了明華珠寶的股份,林子皓和蘇夢琪就是為了這份股份,聯手將我殺害……我到現在還清楚地記得匕首刺在身上有多痛,還記得臨死前的恐懼、絕望跟憤怒……
不知不覺,我竟然已經喝完了兩杯紅酒,我酒量本來就淺,現在就已經醉醺醺的了,我趴在慕容絕的懷裏,眼淚無聲無息地流了下來,我揪著他的衣服說,“大叔,我要是跟你說,我就是故事裏那個女孩,被人害死之後重生回到了十七歲,你信嗎?”
我醉眼惺忪地抬眸看他,眼中的淚水順著白皙的臉頰緩緩滑落,他一手摟緊我,一手溫柔地擦拭著我臉上的淚水,我恍惚看到他臉上帶著沉痛、心疼之色。
“大叔,你信嗎?”沒有得到回應,我將他的衣服揪得更緊。
慕容絕看著懷中已然喝醉的女孩,她脫去了堅硬的外殼,露出了自己血淋淋的柔軟,脆弱的眼神讓他心頭發緊,眼眶微熱,他將她緊緊摟在懷裏,輕輕吻著她臉頰的淚痕,啞聲道,“我信。”
“你信就好。”我腦子昏昏沉沉的,傻乎乎地衝他露出一個笑容,然後腦袋一埋栽在他的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