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頭一隻手支著下巴,忽而眼前一亮,目光一下子被那明珠吸引。
耳墜在玉手上緩緩轉動,她似乎在認真琢磨其上明珠的優劣。
倏然,“吧嗒”一下,她將明珠扔回了案台上,又有些看不上的樣子。
蕭子雋的眸色沉了下去,在他以為自己已經沒救的時候,丫頭忽然回過頭來,雙眸清亮看著自己。
“去年得到的,為什麼現在才拿出來?”
蕭子雋隻覺得耳朵聽錯了一般,喜出望外。
這是他這麼久以來,聽到的最好聽的一句。
倏爾,他就笑了,露出一排白白的牙齒。
帶些不好意思的耿直,“才想起來。”
去年時值戰亂,他哪裏有心思想著這明珠,這兩天聽了華襄的話,所謂心病還須心藥醫,不能老是避而不見,於是他著實想了一番,便去翻看了王府記錄在冊的番邦進貢,選了這麼對南海明珠。
隻見她伸出手,手腕上空蕩蕩的,她低聲說:“我的鐲子摔碎了。”
蕭子雋先是眉頭一皺,隨即心裏樂了,輕輕這是在暗示自己?
“想要什麼樣的,都給你弄來。”
輕輕抿了抿嘴唇,低下頭道:“我……我還是喜歡那摔壞的那對,說起來,那對鐲子跟了我好幾年了。”
恍然記起在孫府遇見寧輕輕時,丫頭走錯了席,在那左右張望,扶著廊子的皓腕上滑垂著一雙碧玉鐲子。那雙鐲子留在他蕭子雋的心裏很久。
那是她的閨中之物。輕輕到底是戀舊的。
他生了感觸,凝眸看著她:“既是如此珍視,怎麼能發脾氣摔了?為什麼總要失去後,才覺出珍惜?”
寧輕輕又怎麼讀不出蕭子雋的話中之意。
此時,她竟撓了撓頭,“天不熱了,我想出去走走。”
蕭子雋消沉已久的眸色頓時眼前一亮,有些半信半疑,丫頭的轉變太快了。
他終於淡淡道:“等忙完這些日子,我安排好日子,就帶你出去散散心。”
“王爺事情多,也不用什麼特意安排。我隻是想騎騎馬,去外頭看看景色。”
“那好。不如就這兩日——”蕭子雋想到了主意,“就去雲峰山,喝喝茶,吃些齋飯。”
“雲峰山?”輕輕自言自語,想起這個地方,是蕭子雋乳母的住處。
不知為何,她並不想去。程瑛雖然對自己很喜歡,可是眼下她沒什麼心情去。
“雲峰山不如等深秋再去。”
“那好。我們就騎馬,你隨著就好。”
二人絮絮說了些話,對蕭子雋來說,雲消霧散的出乎意料,幸福就這麼突如其來。
西山下,裏外大批的護衛人馬,還有一些暗衛。今日晉王忙裏偷閑,來這裏騎馬狩獵。
從前王爺狩獵必會約了京中的將臣一同,今次卻和隻帶了一人。
寧輕輕一身淺色的胡族裝扮,依舊是女子的發髻,卻微微有些變化,披肩的秀發換作一根根編織的發辮。
遠遠的,蕭子雋瞧見了,覺得很讓人眼前一亮的感覺,隻是他的印象中,輕輕不該適合白色,而是鮮豔的亮色。近了,才瞧見她耳畔的那對熠熠生輝的明珠耳墜。(明日劇情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