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祁峰站在原地,風禹尊的話語還停留在了耳邊.
果然,有權利有地位的人,連說話都能這麼任性,要他離開,或者要他死,的確也真的易如反掌。
然而他雖然年輕,身居要職,可是依然受製於人。
事發之前,陳祁峰召集了所有警力,準備一鼓作氣前往十八裏巷將“地頭龍”鏟除,卻收到了上級命令。
令他不得插手鏟除“地頭龍”一事,上級另有安排,因此他失信於蒼小豆。
而駱夫人寇靜就在他的不遠處,便可以想象,那道憑空而降的命令,和她脫不了幹係。
眼下,寇靜正以一種歇斯底裏的方式懲罰自己,以求得風禹尊的原諒。
那血肉橫飛的場麵,看得陳祁峰心裏一陣痛快,然而他需要步步為營,趁著寇靜現在急需幫助,他就應該適時伸出援助之手。
“駱夫人,風禹尊的人已經走了!”
寇靜磕頭的動作,隨著陳祁峰的話音響起而頓住。
她一頭栽在了地麵,臉上糊滿了血漬和泥,隻留下一雙布滿恐懼的眼睛,空洞得瞪大著。
陳祁峰蹲下身來,詢問,“駱夫人,是否需要為您叫救護車?”
鑒於寇靜現在的狀態,陳祁峰拿出了手機,在她晃了晃,誰知她突然就抬起一隻血手,握住了陳祁峰的手臂。
“不能叫救護車!”她的雙眼直愣愣的,不知道看向何處,但思維似乎還清晰著,“帶我去小診所就可以,決不能去醫院。”
去醫院,也就意味著她這渾身是血的模樣,會被昭告天下,那時候駱齊林想要知道今天發生了什麼事情,連查都不用查,立馬就能清楚。
可是今天的事情,她不能讓駱齊林知道。
要是讓駱齊林知道她因為一棟房子,因為咽不下一口氣,從而得罪了風禹尊的話,駱齊林肯定會選擇保駱氏,從而和她撇清關係。
陳祁峰照辦,畢竟他討好寇靜,目的全在於寇靜的那位叔叔,而寇靜是橋梁,隻有修繕好了,他才能順利的走過去。
在小診所內,醫生替寇靜清洗了傷口,因為醫療設備簡陋,沒有麻藥,縫針的時候,便隻能讓寇靜咬著一根小木棍。
陳祁峰站在屏風外,借著寇靜一聲聲的慘叫,他正慢慢緩解內心裏對蒼小豆的內疚。
回想蒼小豆躺在風禹尊懷裏,血將她的臉完完全全給蓋住,手臂毫無生氣的耷拉在空氣中,仿佛風一吹就能帶走她的生命一般。
對此,他除卻愧疚,心裏更充滿了無力。
他無法做到像風禹尊那樣,不受任何製約,所以他便無法像風禹尊那樣,霸氣得護住蒼小豆。
這時,屏風內安靜了下來,醫生從裏麵出來,通知陳祁峰道,“已經縫好針了,傷口不深,恢複起來應該不難。”
陳祁峰禮貌衝醫生欠身,“謝謝!”隨即他邁開步子走進了屏風裏。
寇靜猶如一具能睜開眼睛的死屍,躺在那裏一動不動。
從她身上流出來的汗已經浸透了床單,可見那根彎彎的針刺入皮肉的痛,該是有多麼強烈。
而她額頭上,密密麻麻醜陋的針角,讓她活像一隻破爛玩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