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小豆無力的扶著書桌的邊緣,勉強坐回到了椅子上,她就那樣癱坐在那裏,大腦裏一片的空白。
鬼使神差的,她的目光再次看向了桌麵上的那張照片,那張躲在柏樹後的笑臉,看上去模糊不清。
倏地,蒼小豆那雙眼睛,好像變成了照相機的針孔,突然一陣抖動,過後,那張笑臉像是驟然而來的暴風雨,劈天蓋地的朝她眼前撲來。
空白的腦子裏,全然都是那張笑臉在四處遊蕩,耳邊出現了幻聽,那是一陣比一陣更為悅耳的笑聲。
“禹尊哥哥禹尊哥哥禹尊哥哥你等等我”
眼前也同時出現了幻影,一個少年在前麵走著,聽見有人喊他便停下腳步回過身來,看見的是一個小女孩朝他一蹦一跳的跑過去。
蒼小豆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可她就是看不清眼前那少年和小女孩的麵容。
“禹尊哥哥,你要去哪裏?帶我一起去好不好呀?”小女孩跑到了少年麵前,便一把抱住了少年,哼聲撒嬌說,“昨天你還答應過我要帶我去遊樂場的,可是你都沒有做到,難道現在你都不彌補我的嗎?”
蒼小豆晃了晃腦袋,帶來的卻是更為嚴重的暈眩,眼前少年和小女孩的畫麵也模糊了,他們的對話也聽不情切。
這些都不是她的記憶,為什麼會出現她的腦海裏?
她從來不記得自己小時候看到過這樣的場景,可為什麼她現在會看到麵前這樣的畫麵,為什麼?
還有那張照片
一想到那張照片柏樹後的笑臉又一次侵襲而來,放大了一般橫在蒼小豆的麵前。
她的身體再次被痙攣所折磨著,“啊好痛,風禹尊,我好痛,救救我,求你來救救我,把照片拿走,我不想知道那張照片是怎麼回事,那不是我那不是我”
聽到自己說這樣的話,蒼小豆的心突然緊縮了一下,進而回想在腦子裏的全是質問。
為什麼排斥知道照片的真相?為什麼否認那張笑臉是你自己?你在回避什麼?你到底在逃避什麼?
“不,我沒有回避,我沒有逃避我就是不想要再看到這張照片,把它拿走,拿走”
蒼小豆竟無意識的和自己做起了鬥爭,她反駁自己腦海裏的問題,竟怒得一發不可收拾。
她無法控製自己的身體,咬著牙撲到了桌麵上,用盡了身體裏的最後一絲力氣,將那張照片從麵前掃開。
然而她卻做了無用功,照片一動不動的在原處,此時就在她的眼前,她更加清晰的看到了柏樹後,那張不知道是不是她自己的笑臉。
然而,那個少年和小女孩的畫麵又再次湧現。
“禹尊哥哥,你就答應我嘛,大不了你看書我也看書,你寫字我也寫字,絕對不會打擾你的。”
女孩的聲音是那麼的稚嫩,撒嬌的樣子是那麼的理所應當。
少年蹲下身來,耐心的勸慰女孩,“聽話,禹尊哥哥是去學習不是玩,等禹尊哥哥學習結束,我就來找你,好不好,暖暖?”
暖暖?
那個少年叫麵前的小女孩暖暖?
隻在那一瞬間,畫麵的畫質由流暢變成了高清一般,少年和女孩那本看不清的容貌,突然的、毫無預兆的就清晰可辨。
那不是別人
蒼小豆本因心力交瘁而失去神采的眼睛,突然間被恐懼密布,她瞪大了眼眶,那顆不斷放大開去的瞳孔,一顫一顫的抖動。
身體各個地方的血都往腦子裏湧去,那雙渾圓的眼睛充血得猩紅,像是會流出血來。
“不不這,這不可能”她死死的盯著麵前的照片,看見的卻是幻影裏的兩張臉,那少年是少時的風禹尊,而那小女孩,竟是幼時的她自己。
她和風禹尊小時候就認識?這不可能,她明明是去年,因為莫曼麗纏住了風禹尊,才陰差陽錯的認識了風禹尊,他們之前根本就不認識。
這畫麵,是幻覺,是幻想出來的。
沒錯,就是這樣,那畫麵是她看到照片上,那張和自己小時候長得一模一樣的臉後,才自行腦補出來的。
為什麼會腦補這樣的畫麵?
因為因為對了,因為她不希望風禹尊有過心上人,所以她希望,即便他有心上人,那個人也是她,隻是她忘記了。
“沒錯,就是這樣”蒼小豆趴在桌子上,一雙腿漸漸失去了支撐力,她的身體正在因為地心引力的作用,慢慢的下滑,慢慢的下滑。
“砰”的一聲,後腦勺傳來了劇痛,她努力的想要看清,最後定格的卻是旋轉不停的天花板。
為什麼已經有了解釋,她卻絲毫都不相信呢?
不安,彷徨,無助,入骨寒意一般,將她徹頭徹尾的包裹了起來。
風禹尊,我這到底是怎麼了?
風禹尊,你知道我這是怎麼了嗎?
風禹尊,我們曾經認識,隻是我忘了你,是這樣嗎?
耳邊傳來的不是解答她疑惑的聲音,是一陣腳步聲,高跟鞋與地麵接觸傳來的“噠噠”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