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窄的走廊裏中,空氣裏到處彌漫著消毒液的味道,幾個身強體健的護士將瘋瘋癲癲的莫曼麗拖回到病房,一擁而上,將這個瘦弱的女人壓在床上。
幾個人大叫著配合,不顧她拚命掙紮為她注射了鎮靜劑,很快,莫曼麗安靜下來,眼中瘋狂的神色漸漸消失。
其中一個護士拿著手電筒看她的瞳孔,等到看見瞳孔放大之後示意其他人放開,她就安靜的躺在床上蜷縮成一團,好像很怕人的樣子。
房門被人猛地推開,一名穿著醫生服的四十幾歲男人匆忙走進來,當他看見床角畏畏縮縮,手腕帶傷的莫曼麗時,登時滿麵怒容。
“誰讓你們對她動粗的!有沒有醫德!”
“可是她剛剛神經發作,甚至動手傷人,我們也是沒有辦法。”其中一名護士解釋道。
“這是什麼地方,這是精神病院,來的病人都是精神有問題容易傷人的人,難道每個人你們都要使用暴力才能製服嗎?”
見無人回答,林建豪怒火更盛,“你們把她當成精神病的時候,首先要先記得她是病人!對待病人,難道隻能用粗暴手段嗎?我看你們不應該叫護士,應該叫保安!”
“更何況,這位病人一直表現良好,今天可能隻是受到刺激才會突然發病,你們要做的應該是盡可能安撫她,而不是直接使用暴力製服她!”
“是,林醫生,我們知道錯了。”
“都出去吧!”
“可是,她剛剛才打了鎮定劑,藥效還沒有完全發作,我們擔心。”
“出去,我相信她不會傷害我的。”
幾名護士彼此對看一眼,然後飛快退了出去。
林醫生用手指用力捏了捏眉心,不能怪他這麼激動,實在是看見莫曼麗手腕被掐出的紫色痕跡,他就控製不了怒火。
“怎麼樣,有沒有受傷?”見他們都走了林建豪馬上關上門,然後將床上的莫曼麗扶了起來,焦急問道。
“建豪,不用擔心,我已經沒事了。”此時,莫曼麗臉上茫然瘋狂的神色全然退去,眼中清明一片,她對著林醫生笑了笑,笑容和善友好,和剛剛對待蒼小豆時的態度天壤之別。
林建豪雙眉緊皺,將枕頭放在她身後為她墊上,這樣細小的動作可以看出,兩人關係十分親密。
“我剛剛聽說,你又對豆豆動手了?”
“隻是輕輕的打了幾下,我有分寸的。”
莫曼麗無所謂的樣子讓林建豪心中不爽。
“莫曼麗,你用這種近乎自殘的方式一次又一次的傷害豆豆,連我這個外人都看不下去了,你裝瘋賣傻的目的無非是想激起她的恨意,可她畢竟是你女兒,你這樣欺騙她心中過意的去嗎?”
“也許知道真相的那一天她會恨我,但是很快她就會明白我。”
油鹽不進的莫曼麗讓林建豪漸生惱意,語氣也嚴厲起來,“這就是你想要的嗎?讓她活在仇恨裏,難道你就不會感受到痛苦嗎?”
一句話如同擊中心髒般,莫曼麗渾身輕輕顫抖起來,眼中流露出痛苦的神色,卻咬牙堅持不語。
“哎,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也同樣痛苦,既然如此,何不放下仇恨,把真相告訴你女兒,如果她知道你已經快要痊愈了,一定會特別的高興,母女相認,幸福的生活,這樣不好嗎?”
“絕對不行,我的病是不斷供給她恨意的源泉,隻要我的病一直不好轉,她對駱齊林那個畜生的恨意才能一直持續下去。”莫曼麗緩緩搖頭,語氣堅決。
“讓一個花季少女陷在仇恨與報複中,對她來說,難道不殘忍嗎?”林建豪說什麼都想不通,曾經善良美麗的女人,究竟經曆了什麼才會變得對自己女兒也能做出如此殘忍的事情。
莫曼麗眼中掠過恨色,蒼白的嘴唇被咬出紅色的印記,她沙啞著聲音說道,“就是因為她經曆過什麼叫殘忍,我才希望她能把吃過的苦受過的罪,統統回報給那些惡人!”
“曼麗!”
“不要再說了,我有我的計劃,我不會準許任何人破壞我的計劃!”莫曼麗轉頭,顯然不想在和林建豪討論這件事。
她的態度激怒了林建豪,他站起來轉身就要離開,卻在拉開門的瞬間用一句話徹底擊垮莫曼麗。
“哼,你有你的計劃,我也有我的人性,我再也忍受不了你為了你的自私傷害那個孩子,我現在就要去告訴她,你的病早在幾年前就已經好轉,現在已經和正常人差不多!隻是賴在這裝瘋賣傻不肯出院罷了!”
林建豪拂袖而去,莫曼麗急忙從床上跳下來在走廊裏叫住他,好在走廊裏沒有一人,她直接衝出來費力將他拖回房間。
“建豪!你聽我說!”莫曼麗急不可耐,如果林建豪真的像他說的那樣,將真相告訴蒼小豆,那麼她的計劃就全盤皆輸了。
“我跟你這種瘋女人沒什麼好說的。”林建豪氣憤之下口不擇言,卻看見莫曼麗一瞬間露出痛苦的神色。
他心中咯噔一聲,暗想自己實在不應該去揭莫曼麗的傷疤,這不是又一次傷害她麼。
“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