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帝沉了臉:“你答得極好,朕還真挑不出一點錯來!朕隻希望你記住,在晚輩之中,朕最疼愛你,甚至勝過太子和二皇子!朕不願意看到你有事隱瞞朕,尤其與皇室有關的事情!”
歐陽少華有些心慌,小心翼翼打量梁帝,這話是什麼意思,莫非知道了什麼?
他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他的身世,長公主的態度,還有梁帝的試探,都讓他感到沉重。
片刻後,梁帝緩和臉色道:“朕也沒有責難你的意思,你不要擔心,朕不過是怕你和你母親失和,讓外人看了笑話!”
“臣知罪,若有時間一定去探望母親!”
梁帝點點頭:“對了,你和王妃現下關係如何?”
“琴瑟和鳴,相敬如賓!”
“哦?聽上去很不錯。”梁帝笑了起來:“你這樣的形容讓朕想起了年輕時候的事情,高祖尚在人世,問朕與皇後關係如何,朕也答了‘琴瑟和鳴、相敬如賓’這八個字!”
歐陽少華蹙眉:“臣與陛下不同。”
“有何不同?”
“陛下那八字意在敷衍,而臣卻是真心實意。”
梁帝沉默,對歐陽少華的話沒有絲毫怪罪之意,眼神忽而變得悠遠,好似想到了什麼東西,半響才道:“這麼說,你是真心喜歡你的王妃?”
“是!”
“所以,你才不惜欺君,讓她假冒夏國公主與你和親?”
歐陽少華站了起來,彎腰道:“臣惶恐!她雖不是夏國人,但確實是魯旦的義妹,又得了前夏國國君的喜歡,親自下令封她為公主,此事並非臣能主宰,更無假冒一說。”
梁帝又笑了起來:“你倒是推得幹淨!罷了,此事朕本也不打算追究。朕隻想知道另外一件事情。你可知她不能生育?”
歐陽少華一愣,抬首看梁帝:“臣知道!”
“那你不介意?”
“臣不介意。”
“若讓你再娶一人延續香火,你可……”
不等梁帝說完,歐陽少華便打斷了他的話:“陛下!求陛下不要為難臣,王妃之於臣,如同當年的萬怡之於陛下,陛下所受的苦,難道忍心讓臣再受一遍?”
“你大膽!”
歐陽少華跪下:“臣不敢!”
“不敢?朕看你敢得很!”梁帝怒,與他瞪視,從他黑亮的眼眸中看到了倔強和堅定,梁帝忽然又心軟了,嘀咕道:“難怪常太說你與她神情相仿,就連眼神都一樣倔強。”
梁帝後麵的話說得很小聲,幾乎沒有脫出口,歐陽少華沒有聽清楚,詫異道:“陛下說什麼?”
“沒有!”梁帝擺了擺手,一副很無奈的樣子:“你起來吧!”
歐陽少華不動,臉色沉重:“陛下,臣有一事相求!”
“何事?”
“臣求陛下不要將臣妻不能懷孕之事告訴他人,臣不想看她受委屈。”
梁帝一愣:“你想過沒有,若她身體不見好轉,你要如何傳承血脈?”
“臣可以從宗族裏過繼一個年齡適合的孩子!那樣,臣不負祖宗,亦可以不負自己!”
“你……”梁帝麵色沉重,仔仔細細端詳歐陽少華,他說的是不負自己而非不負蕭雅,這其中意思千差萬別,前者表明他非蕭雅不可,後者隻則是對蕭雅有所愧疚。梁帝眯著眼睛看他,大有恨鐵不成鋼之意,可他看不為所動的樣子,梁帝反倒怒不起來了,幾番欲言又止,末了說道:“你與朕年輕時倒有幾分相似之處。”
歐陽少華苦笑:“臣不敢!”
“你現下倒是什麼都不敢了,說句話也十足的恭敬,小時候像個小猴子一樣追著朕,要朕抱。而今,反倒與朕疏遠了。”
“……”
“好了,你起來吧。朕今日找你來,其實是有件事情要和你說。”
“陛下請講。”
“太後三日後會在宮內設宴款待各位公主和命婦,你那王妃……能不去便不去吧。”終於,梁帝還是向歐陽少華透露了口風。至於為何會心軟,梁帝自己也說不清楚,或許是歐陽少華與萬怡相似的神情,也或許是歐陽少華將用萬怡比蕭雅,或許還有其他東西。
歐陽少華詫異:“這是為何?”
梁帝忽然冷了臉:“朕體恤你,方才出言告誡,至於其他,你休要多問。”
歐陽少華忙行禮:“是!”
“你下去吧,能說的朕都說了,至於該怎麼行事就全看你的了!”
“是!”
歐陽少華走出禦書房,迎麵迎來常太。常太對他行了一禮,小聲道:“郡王可當心,聽說今兒早山陰侯府的蔡小姐跑去太後那裏鬧了,雖然不知道鬧什麼,但想來或許與郡王有關。”
歐陽少華一凝:“謝公公提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