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三個人都愣住了,安如心麵無表情地重複了一遍:“我父親推到了媽媽?”
姨婆點點頭,“他說你媽媽摔倒了,我想去叫醫生,但你父親說他會去叫,讓我不要管去做事。我沒想到會是他推的,又有人在叫我,我就走開了。可萬萬沒想到,那晚你媽媽就去世了。”
“他沒有去叫醫生?”安如心的語氣如死水一般平靜,可沒人知道她的心底起了多大的滔天駭浪。
姨婆搖搖頭,“我不清楚。你媽媽過世後,你父親找到了我,給了我一筆錢,讓我出國,還讓我永遠不要跟任何人說這件事。我當時得了尿毒症,為了活命,接受了你父親的錢,很快就離開了故鄉,再也沒回去。這個秘密藏在我心裏九年了,每天我都活在自責中,可是你父親有錢又有勢,誰會相信我一個老婆子的話?這兩年,我的身體每況愈下,本想著死了之後在下麵親自向你媽媽懺悔的,沒想到,上天還是讓你找到了我。天意,天意啊。”
天意?安如心緩緩站起身來,沒有再聽老婦人自責的絮絮叨叨,忽然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心心!”古茜立即追了上來,看著她被冰霜凍住了的臉色,憂心忡忡地勸道,“你別這個樣子,你父親都死了,你也沒辦法對質。冷靜下來,現在衝動起不了任何作用。”
“他是死了,藍欣還活著,她一定知道當年發生的事!”安如心篤定道,“我還知道,她那麼恨我媽媽,很有可能也參與了,我要回去問她。”
古茜知道勸不住她了,隻好跟著她一起坐上了喬治的車。
“喬治,請送我去機場。”
“發生了什麼事嗎?”喬治見安如心的氣息完全變了,驚訝之下問道。
安如心閉眼再睜開,卻是不願解釋,“請不要問,送我去機場就好。”
喬治看向古茜,後者朝他點點頭,他也不好再問了。
到了機場,安如心買了最近的一班回國機票,目的地是臨市,她需要打車回s市,但這是最快的方式。
茜茜工作還沒收尾,不能陪她一起。喬治替她打了電話給上宮爵,上宮爵去機場接她。
告別了茜茜和喬治,安如心很快上了飛機。十幾個小時的旅途,她閉眼休息,可腦子卻一刻都沒平靜下來。
她早猜到媽媽的死不簡單,可卻從未想過會是安正道直接造成的。那個她繼承了一半血統的人,她以為他再怎麼絕情,都會對曾經同甘共苦過的發妻殘存那麼一點點良知。
媽媽出殯的那天,下著小雨,她在路上滑了一跤,抬頭恰看見安正道的側臉。雖然隔著雨幕,讓她看得不是太過真切,但她還是清晰地辨別出了他眼裏的哀痛。
也正因為此,她才以為他心底對媽媽還是有一絲感情的,卻沒想到,當年他那不是哀痛,而是殺人後的害怕。
虧她還以為在媽媽死後,他送她念大學,讓她進公司是想彌補對她們母女的愧疚。
真是可笑,她怎麼會這麼蠢,他十幾年都沒盡過丈夫和父親的義務,卻在一夕之間轉變,她早該想到是有原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