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願意上前搭話,但是那些人卻看到了她。
兩個年輕人眼裏不經意地露出鄙夷之色,隻皮笑肉不笑遠遠地遙作一揖,卻並不過來。
武傾塵心中突然恍然間明白了,隻怕這些人也是和她一樣都是武家的子孫,因為這樣的不屑與鄙視,她在自己老爹的府邸時,她也時常受到來拜見自己父親的武攸暨等人的冷遇,難怪讓她如此熟悉而又厭惡.
想到是武家的人,武傾塵也並沒有放在心上。她正想井水不犯河水地走開,那中年男子卻看到了她,露出驚愕的表情。
“咦!”他走上前來,目光凝聚在武傾塵的身後,武傾塵這才醒悟過來,他在看的人是自己身後的武夫人,隻聽到他說了一聲道:“你也得了召見?”
武夫人見她過來打招呼,似乎有些尷尬,臉上掠過一絲驚慌,隻是說道:"聽聞你前些時候陣前受了傷,現在可好些?"隻聽那個男子低低的"唔"了一聲,武夫人頓了頓,打量了一下四周,這才壓著聲音說道:“據嬸娘說你不過受了些驚,這是大幸!以後你做人,得少些銳氣才好!如果我不是你表姐,也不會跟你說這些!”
武傾塵隻見那個男子是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隻當受教。見他並不熱心的樣子,武夫人似乎隻當他是敷衍,嘴巴動了動,似乎正準備又囉嗦幾句,那邊的宦官已經引來了一架步輦。
武傾塵與武夫人一起搭上步輦走了大約一刻來鍾,便進入一片廣密的白色的花樹中。花開得密而盛,空氣中彌散著一縷縷若有若無的、心曠神怡的清香,這時候遠遠傳來嘻笑的聲音,武傾塵才走出步輦,便見有幾個小宮女恭順地道:“武夫人,郡主請隨婢子過來!”一路跟隨者引領的宦官走入花海,遠遠見一個小亭子裏,居中坐著一位中年美女,頭上頂著九鳳拱龍金冠,一望便知是當今天子--武氏則天。
其實,武傾塵對自己這位姑奶奶還是很佩服的,不說別的,古往今來第一女帝,誰人能及?兩人在隨領的帶引下,才走到了那亭子的路邊,便聽到一個悅耳嬌美的聲音道:“武夫人來得好快!”
這聲音有些熟悉,隻是武傾塵卻也一時想不起來,隻是隨聲望去,隻見身披白色狐裘,一張瘦削的鵝蛋臉兒,臉上薄施脂粉,狹長的單眼皮上掠過一抹淡淡的淺綠,很是嫵媚,那麗人淺淺的笑著,然後說道:“幾日沒見,夫人這是越發清減了,也越發是美豔動人了,難怪引的武大人幾日不曾上朝”這麗人用不緊不慢的聲音笑吟吟地說。
武傾塵卻腦袋起了一絲記憶,總算是想起這位麗人是誰了,她就是當今皇上身邊的近侍--上官婉兒.其實武傾塵不是第一次見她,隻是上次見她的時候,她年歲還幼,所以才會一時不曾想起,她不及說話,已聽一側的武夫人已經奉承道:“上官大人也是越來越年輕美貌了……”
武傾塵不理會兩人,隻是乖乖的上前行禮,武帝隻依在貴妃榻上吃吃而笑,向武傾塵揮揮手笑道:“好了,今日本是家宴,不必多禮了吧!來,這就是小傾塵,抬起頭來,讓朕好好瞧瞧.”
武傾塵依言抬頭,武帝端詳了片刻,然後笑著說道:"這丫頭長的很是英氣,端不至負了她拚命三娘的名頭."武傾塵一聽武帝的言語,立時有些小臉飛紅,原來她總在城裏和些二世祖們打架鬧事,傳出來了一個拚命三娘的名頭,這不好的醜事也已經傳到了自己的偶像姑奶奶的耳朵裏了.
武帝可是看不出來武傾塵這點小心思,隻是含笑指了指貴妃榻旁邊的軟榻。“那邊軟和,去那那邊坐著去。”因武帝笑的慈詳,武傾塵不再那麼忐忑,隻按著武帝的話,又施了半禮,這才坐到了那軟榻上。
武夫人帶著傾塵坐下之後,武傾塵瞧著四周,已經入坐了不少武家的族人,個個都瞧著自己,那樣子好似在打量著什麼一般,讓她心裏又生出了幾分不安,就在這時候,卻聽見自己的父親武三思緩緩舒了口氣,然後帶著笑的說道:“姑媽,你也看見了,這小丫頭,毛都沒長齊呢,現在就讓她嫁人,實在是有些急了,不瞞姑媽說,三思真的還想好好管教她幾年……”
嫁人?
武傾塵聽到這句話,不異於是晴天炸雷啊.不是吧,自己這個老爹接自己回來的時候,可是再三保證以後的夫君由她自己選的,現在怎麼.....難不成這姑奶奶要給她賜個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