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妹妹?四妹妹?”
蕭悠覺得頭有些疼,且除了剛剛那兩聲呼喚外,耳邊突然變得嘈雜異常。撫著微痛的額角,蕭悠不耐的長開了雙眼,卻意外的看著自己那桃紅色寬大的袖口發呆。
怎麼會……在她失去意識前,自己明明穿的是暗金色的貴妃正服……
“四妹妹,祖母在問你話呢。”聽著耳邊那悅耳清脆且有些熟悉的少女聲,蕭悠像見了鬼一般的瞪大雙眼,僵硬的轉過腦袋。待看到身邊那明媚圓臉的少女,蕭悠恨不得將自己掐死過去。
她這是見鬼了嗎!蕭淼不是在明武五年就沒了的嗎?
“四丫頭,你這是怎麼了?”蕭悠尋著那道使自己鼻頭發酸的慈祥的聲音看過去,一個花白頭發,精神抖擻的老太太正坐在窗邊的短榻上關切的望著自己。
蕭悠鼻頭抽了抽,就算這是夢,也是一個能讓自己落淚的,溫暖的夢。不好意思的用帕子擦了一把臉,低頭道:“孫女兒許是昨兒沒睡好,這不今兒在這就腦袋犯了昏了。”
“許是四丫頭又熬夜看書了,要麼說咱們四丫頭那真是愛書如命呢。”刻意挑高的尖細音調讓蕭悠皺了皺眉,看向老夫人身邊正站著的一個身著暗紅色衣裙,滿腦袋金釵的婦人。正是蕭悠二叔的正妻,宋氏。
要說起蕭家,那是正經八本的京城貴族。蕭悠的祖父乃是當朝左相,祖上也都是為官的。不過如今京城議論起左相蕭豐,是人都要對其那一身剛正不阿的文人風骨豎起大拇指的。蕭豐治家也是極為嚴謹,這一生隻得一妻一妾;育有一嫡子,蕭嘉實;一庶子,蕭嘉艾,便是蕭悠的二叔;一嫡女,蕭綺彤,乃是明德帝後宮中正四品的蕭貴儀。
這宋氏便是蕭嘉艾的妻子了,蕭悠如今還未搞清楚狀況,實在是懶得理她,便慢悠悠的站起身微微屈膝:“祖母,孫女兒著實是累的狠了,還望祖母憐惜,放孫女兒回去偷個懶吧!”說著像是印證自己所言不假,掩著口打了個大哈欠,眼角掛淚,一副我見猶憐的小模樣。
老夫人失笑搖了搖頭,用手指點了幾下蕭悠:“你個小皮猴,快些回去吧!”
“謝謝祖母!”蕭悠見過禮,回身果然在角落裏尋到了自己小時候的大丫頭半梅,叫了半梅便出了老夫人的青鬆院,手指劃過暗紅色的木質欄杆,蕭悠覺得這個夢做得真是真實。
蕭悠失去意識前,隻記得明武帝病重,將她們各宮妃嬪招至交泰殿,每人賜毒酒一杯。老太監那嘶啞難聽的嗓音她已記不太清,隻依稀記得大致意思就是,你們死了,朕才可安心去死,避免幼帝年少,受母族把持。
蕭悠微笑,她這輩子活的說不上多麼轟轟烈烈,但是也並無什麼牽掛,既然要用自己的命換兒子的平安,她自是願意的。
所以,在別的妃嬪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的時候,她便從容的拿起麵前的那杯毒酒,一飲而盡。精神恍惚中,仿佛瞧見了床榻上明武帝那有些心痛,有些掙紮的眼神,讓她有些疑惑……
“小姐?”半梅看著那正對著湖麵發呆的自家主子有點奇怪,隻覺得自家主子今天真是飄忽的可以。
蕭悠並未被半梅那一聲仿若蚊子的呼喚叫醒,卻是因為陷入回憶中不自覺的攥緊了拳頭,指甲硌著掌心的痛感使她回過了神。
愣愣的盯著自己被指甲印出半月牙印記的掌心,一個荒唐的想法自心中升起:“半梅,今年是哪一年?”
半梅一愣:“回小姐的話,明德二十年。”
蕭悠瞳孔微縮,伸出手掌放在太陽下麵細細看,果真小了一號,這一年,她十四歲。
半梅就這樣看見自家小姐的身子一僵,再次愣在那裏,隻得老老實實的垂著頭站在後麵一聲不吭,哪隻一站便到了下晌,半梅看了看天色才不得不出聲:“小姐,已經過了晌午了……”
蕭悠深吸了一口氣,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不知是什麼原因,自己竟然回到了十年前!蕭悠覺得真是累得慌,也不是沒聽過有這種還魂的事件,但是一般都是回到垂死之人的身上吧!媽蛋一睜眼睛就和人請安聊天兒是怎麼回事兒!
好吧,回魂的場景咱就不計較了,但是本宮上輩子並沒有任何遺憾和牽掛,你為啥要讓本宮重活一世?好好的機會給別人不好嗎?!啊?
“四妹妹怎麼好好的就在湖邊發起呆了?”
蕭悠偏頭便見到了四個嬌花似得少女相偕走了過來,領頭的粉裙少女便是二房的庶長女,蕭芙,去年及笄,已然十六了,卻還未訂親。雖說大明朝女子婚嫁普遍在十七八歲,但是一般及笄之後就將親事要訂下了。蕭悠暗自翻了個白眼,誰還不知道那勢力的二嬸娘打的是什麼好主意。
後麵跟著的便是二房三小姐蕭芸和五小姐蕭貞,都是庶出的,蕭芸是過兩日的及笄禮,蕭貞倒是比蕭悠小了一歲,身量還未長開,喜歡跟在姐姐的屁股後麵東跑跑,西鬧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