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九夙對凡間的人事都不上心,但到如今都還記得有過那麼一個姑娘,嘰嘰喳喳的很吵鬧,也就隻有夜煜那廝能笑顏相對。

而讓龍九夙記憶深刻的當然不是因為木流螢的甜美相貌,亦不是夜煜對她的縱容愛護,而是她曾幾次出現在聖妖魔境當中,那個總是笑靨如花的少女體內,似乎藏著他要尋找的聖石。

可每每見她,又尋不出絲毫與尋常人不同之處,若是食了聖石,她身上應該有妖族的氣息才對。

說到這裏,龍九夙臉上出現複雜的光,微蹙的眉表示他對想到的事不太理解,或者說,不太滿意。

“然後呢?”花雲裳聽到興頭,完全當做是神話故事了,“聖石真的在木流螢身上嗎?”

“我亦不知。”龍九夙說。

“不知?那木流螢現在在哪裏?”她仔細想過,花雲裳的記憶應該並不完整,至少龍九夙所說她是一點兒不知道,盡管沒參與,但銳親王與大祭司之間的恩怨,夜國臣民不該聞所未聞才是。

而木流螢這個名字,她也覺得異常熟悉,可細細想來,卻拚湊不出她的樣貌,以及有關於她的事。

“死了。”龍九夙說著舒展了眉頭,摟著花雲裳的肩膀看向窗外,淡然地說出別人的生死。

“怎麼死的?”花雲裳不知為何心會沒來由的揪痛,這種感覺更肯定了她的想法,她應該是認識木流螢的,不僅如此,她們應該交情不錯。

“那夜本座去了銳親王府,本想尋找聖石下落,不想那個莽撞的銳親王那般陰狠,竟然想在背後傷我,那女子倒也良善,喚住了夜煜,不然,本座定要讓那無知小輩得些教訓。”龍九夙說著咂咂嘴,看看小幾上的茶杯,對花雲裳一笑,“遲遲,我渴了。”

花雲裳自然的端起水遞給他,他不接,她便揭開杯蓋送到他唇邊,見他滿意的淺笑,心跳又亂了,為了掩飾自己被他美色所惑的窘態,花雲裳放下茶杯,追問道:“你去銳親王府也不偽裝一下?怎麼會又碰到木流螢還遇到夜煜呢?”

“木流螢身上可能有聖石,本座自然要去找她,至於夜煜……”龍九夙眯了眯眼,“大約是去找那女子的。”

龍九夙定然不屑於易容變裝這些小把戲,花雲裳覺得他明目張膽的出現在任何地方都不足為奇,而他說的話也很有道理,於是又問:“那木流螢怎麼就死了呢?”

“自縊而死。”他說,說得事不關己。

“哎,好好的姑娘怎麼想不開呢。”花雲裳不疑有他,歎息道。

龍闖闖幾次想插嘴,最終都沒有那個膽子,父皇所說和他在小九丸口中得知的真相,分明是兩回事,雖然結果都差不多,但過程卻相去甚遠。

小九丸說,木流螢大約見過父皇後幾次,私底下早已將心暗許,而夜煜對她又是強烈的占有欲,所以三人之間其實是複雜的三角戀關係,當然,如果那時的龍皇陛下腦海裏有愛情這個範疇的話。

他口中夜探銳親王府那段也過於簡化了,要知道,祭司大人可是直接導致木姑娘含恨而死的“罪魁禍首”,更是夜煜如今明麵上對他恭敬心裏恨他入骨的導火索。

事情是這樣的,那是個晴朗的夜晚,龍皇陛下在小九丸的慫恿下去了銳親王府,不料木流螢正在香閨中沐浴,當然,在龍皇陛下眼中就是隻泡了水褪了毛的阿貓阿狗,可是在愛慕他的木姑娘心裏,就留下了巨大的陰影。

小九丸猶記得她家主人那坦蕩蕩的眼神,還有直截了當的話,“女人,聖石可在你身上?”

木流螢姑娘羞憤難當,險些當場背過氣去,那一聲尖叫想不招人來都難,於是銳親王殿下就出現了。

這裏不得不重申一下銳親王的扭曲個性,不在乎的女人棄之如敝屣,一如曾經的花雲裳,在乎的女人惜之如生命,好比當時的木流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