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伯的大徒弟司空閣下,俗名可是叫做紅子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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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雲裳坐在龍九夙的轎子裏,感覺手腳都不知道該放在哪裏,習慣了他的溫柔笑容,習慣了他的冰冷懷抱,這麼與他麵對麵坐著,她不適應了。
“夙,你有話就說吧,我聽著。”花雲裳左手握著右手,緊張兮兮的勁兒有點別樣的可愛。
“遲遲,本座本不想告訴你,但瞞著你,我心不忍,”龍九夙說,“我也不希望他日你自己知曉了怪我,遲遲,本座願你無憂,你可知曉?”
花雲裳迷茫的搖搖頭,又重重的點頭。
龍九夙便笑了,“遲遲,你能否答應我,絕不貪戀這人世繁華,隨我去妖族,生生世世。”
“嗯。”花雲裳想也沒想就點頭,這個開始患得患失的龍皇陛下,僅是一笑,便抵過了她所見最美的人世繁華,隻是,她所能相陪,不過一生一世。
“紅子墨……”龍九夙頓了頓,道,“你周身武藝,學成於他。”
簡單地說,就是個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俗套故事。
花雲裳的母親辭世那日,追悼者中,正有代紅丞相前來的紅子墨。
哭得肝腸寸斷的幼年花雲裳,與人談笑風生的少年紅子墨,就那麼在命運安排下有了交集。
在太傅府的蓮花池邊,他們相遇。
當時她被花雲月等人欺負,倔強的眼神在年少的他心中烙下了深深的印記,就那麼一眼,恍若萬年。
他教她習武,偶爾會帶她偷偷出府,這個看起來那般乖巧又過早懂事的姑娘,隻有在和他在一起,方才有了笑容。
後來花雲裳去樂坊習琴,恰好又遇到了他,他手把手的教她撥弄琴弦,一度羨煞旁人。
她叫他“子墨哥哥”,來自母親逝世父親冷漠的陰霾,便因這個人而慢慢消散,直到,偶然遇到他,那個意氣風發的年輕的親王殿下。
那時候紅子墨已經是威遠將軍,遠征東南尤野部落。
花雲裳愛上的,到底還是那個無心無愛的夜煜,情竇初開的年紀,有別於對親情的渴望,他的出現便成了她的小心事。
她尚且不知道,紅子墨遇到她的時候,也是她遇到夜煜的那般年紀,他更不會知道,這位年少有為的將軍,在父親麵前立下軍令狀,戰勝歸來,要迎娶太傅之女花雲裳,戰敗,則不歸。
花太傅是看好夜煜的,早有心思把自家女兒嫁給他,他心思縝密,自然思忖著兩個女兒的歸宿不能隻是拉攏一個銳親王,是以花雲月原本不需要陪嫁,然,她亦鍾情於夜煜,私下給父親說花雲裳與紅子墨有染。
花雲月隻是希望自己出嫁,做銳親王妃,卻不知道自己一個庶女不夠分量。
花太傅有能力暗中培養殺手,自然有的是辦法讓花雲裳忘記紅子墨,他手下人中,便有一個來自西域的擅用蠱術毒術之人。
值得一提的是,用蠱者明白的告訴過他,忘記部分記憶實屬不易,那蠱蟲蠶食大腦,除非人死了,否則蠱蟲也不會死,起初能達到他想要的失憶效果,但被蠱蟲入體的花雲裳,則最多活不過二十歲,花太傅甚至沒有猶豫,隻要這女兒能嫁給銳親王,不影響他的仕途就好,不過為了確保萬全,他同意了讓花雲月陪嫁。
花雲裳死了,雖然和蠱蟲關係不大,但花太傅終究不是個好父親。
相遇相知近十年,遺忘不過轉瞬間,花雲裳嫁給夜煜的消息很快傳到了紅子墨耳中,他全然不顧身負重傷,一人一騎就要回京,卻不料正中敵人圈套,被俘虜到尤野部落。
之後的際遇,也就隻有紅子墨自己清楚,然而如今遺忘了過去,便再無人知曉。
雷天逸的院子裏,他也正給夜煜講著一年多前的事情。
“子墨身負重傷,奄奄一息,是追星馱著他一路回來,那日晨起我見了追星,卻沒見著他,跟著馬兒方才在山腰上尋到他,想來也是凶險,再慢一時半刻便救不回來了。”
雷天逸頗為無奈,歎息道:“那孩子自小跟我習武,天資聰穎,卻偏偏性子倔強得很,我亦不知他為何弄得那般,隻知他手中握有一幅女子畫像,用上好的雲錦包裹得嚴實,周身都是血跡,那畫卻一絲不曾沾染。”
“那女子係誰?”夜煜忙問,他記得花雲月曾經告訴他,花雲裳與紅子墨有染,那時花雲月正得寵,而花雲裳不過是個有名無實的落魄王妃,他不在意,花雲月也沒再多說,現在想起,他竟然覺得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