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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路過蒼蘭苑回來,梁荷頌就心口有些悶,讓康雲絮等人都下去了,獨坐在小榻上發呆。

回想來,自有了身孕,她過得就有些麻木、苟且了,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喜是哀,就像隻宮牆下的螻蟻一樣,仿佛隻求個生存,其它的一切,都不奢望。

然而,尉遲香言的死,卻仿佛是她昏昏沉沉墮落時該的一鍋滾水,將她燙了痛、燙了醒、燙了著急!而,這蒼蘭苑新進的、奪了皇帝注意的神秘美人,又是一盆冰水,澆得她渾身上下一個激靈,醒了個明明白白——

哪怕她得過且過,這日子,也不會放過她!

攤開掌心,梁荷頌看著自己手心紋路,有一些迷惘。是掙紮奮起,還是如同從前那般得過且過,任風雨飄搖、我自巋然不動……

若蒼蘭苑那美人真如傳言所說,是皇帝心頭肉,那,他又是否是舊情複燃,是否會在這她身子即將撐不住、不得不換身的時候,再次冒險呢?厲鴻澈會選擇她麼……

“唉……”梁荷頌不禁歎了口氣。

厲鴻澈是個勤政的君王,江山在他心中分量自是非同一般。江山與兒女情長……她還是知道自己的斤兩。

梁荷頌翻看著這兩日做的小孩兒的衣裳。這料子是上回厲鴻澈與她一起挑選的。

那美人是二皇子生母,可二皇子,仿佛沒聽說是穆赦帝的孩子,但,厲鴻澈明明……

二皇子,是否是他的孩子呢?

還有哥哥,他仿佛有著許多秘密,是她不知道的。

梁荷頌看看空蕩蕩的窗台,有些想念被關養在小黑屋裏、大魚大肉的賢太妃。梁荷頌抿了抿唇,眼神閃現戒備。她有種直覺,似乎自己陷入了一張無形大網,有一場風暴,正在這大網之後,虎視眈眈!而她還渾然不覺!

哥哥,他到底瞞了她什麼?梁荷頌想起梁燁初那雙明明溫和的眸子,卻不覺有些深不可測。而今想來,他說的好多話,仿佛都意有所指。比如,他說萬事有他在,一切都隻是個過程……

那,到底是個什麼“過程”?

再有,采霜和飛燕都是哥哥的人。康雲絮雖然暫時看來忠誠,但也不可全信。她身邊,仿佛除了賢太妃,並沒有個完全可信之人。額……賢太妃,不太算人……

“對了……那些貓兒……”

思及此處,梁荷頌忽然想起了賢太妃那些嘍囉手下。但,那些貓兒看起來個個蠢蠢的,仿佛不太可靠的樣子啊……

正說貓兒,先前那空蕩蕩的窗台上就閃上來一隻花狸子貓兒,喵喵嗚嗚地叫喚了一聲,嘴裏叼著一隻小布口袋,模樣煞是可愛。

這不是賢太妃的“四大護法”之一、綽號泥鰍貓的那呆貓麼,專業跑腿的。梁荷頌上前,取下它嘴裏叼著的布口袋,打開來,裏頭放著的竟是人參鮑魚。

笑了笑,梁荷頌撫摸了撫摸花狸子貓兒的頭頂。

“是太妃娘娘讓你來送的?”

“喵嗚……”

貓兒跟聽懂了似的,喵嗚了兩聲。

食物還散發著香氣兒、熱氣兒,梁荷頌真是忍俊不禁。

賢太妃被隔離去了小屋,雖然是被“隔離”,但其實根本是被當祖宗供著,好吃好喝的,若不然她早回來了。這隔三差五的,它還叫嘍囉來給她也送些吃的,罵淑貴妃好做麵子,故意勤儉節約,克扣梁荷頌糧食什麼的,所以她要在那邊多呆些日子,弄點好吃的來給她補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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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眼,便是半個月過去,到了大年,十五的日子。梁荷頌已經虛浮無力,沒有多的力氣去參加宮中的燈會宴席了,在雙菱軒躺了一宿。

梁荷頌小憩著,朦朧聽見屋外采霜與飛燕在說話。當然,主要應該是飛燕在說。

“皇上也真是的,喜新厭舊,現在有了新佳人,就不管咱們娘娘了。這幾日總共才來了一次,匆匆就走了。”

“皇上這幾日一直忙於朝政,並不是去看美人。”采霜平靜陳述。“再說,那個美人才是最舊的,娘娘是新人。”

康雲絮來,將兩婢女訓斥了一頓,讓她們都別說了。

今晚,整個皇宮都熱熱鬧鬧的,唯有雙菱軒卻有些冷清。

梁荷頌躺了一會兒,正要睡著,忽然康雲絮神色有些異樣的進來,小聲道:“娘娘,柔妃來了,您……要不要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