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年前,傅蕭氏嫁進了傅家,做了當時的傅家嫡次子的正妻。在嫁進傅家之前,傅家的嫡次子已經有了一個庶長女。此事當時頗讓蕭家惱怒,蕭家本欲退婚,但傅蕭氏卻勸說蕭家不可退婚。當時,太後在中宮舉步艱難,蕭家因當時的南境九河水災一事,元氣大傷,中宮裏有李家的貴妃恩寵無比,蕭家當時如果不能搭上傅家的話,蕭家隻怕就要退離大姓氏,而宮中的淑妃是當時失去了蕭家嫡子,折損了大批蕭家子弟的最後機會了。傅蕭氏是太後的親妹,在王城素有女諸葛之稱,她是當時的蕭家看得最分明的人。她不但主動嫁進了傅家,還將那出生不久的庶長女認在了自己的名下。”說到這裏,鍾鳴又低歎一聲,“但……傅家呀……”
“傅家做了什麼事?”傅承曦皺眉問道,隨即又冷笑起來,定是極其齷蹉的事情!
“世人所知道的是,傅蕭氏不滿丈夫風流,嫉妒成性,因此殺夫。”鍾鳴說著,搖了搖頭,“但,能夠認下庶長女,還將庶長女當做親生女兒一樣照顧長大的女人,又怎麼可能是嫉妒成性的女人?”說到這裏,鍾鳴看向傅承曦,“我也是因為偶然才得知其中真相。所有人都決計想不到的,那傅家的嫡次子竟然和李家貴妃聯手了。”
傅承曦有些難以置信,“和李家貴妃聯手?”這傅家是瘋了不成?!都已經娶了蕭家女了,還跟李家攪合在一塊?
“到底是傅家家主的意思,還是那嫡次子的意思,就不得而知了。隻知道那嫡次子為了討好那李家貴妃,不單單相助李家貴妃謀算那時還是幼童的君皇,還將自己的庶長女欲下嫁給李家做妾室,雖然後來似乎因為傅蕭氏而沒有成功。但——卻沒想到做出了更加喪心病狂的事!嫡次子幫著那李家人奪了自己的庶長女的清白!”鍾鳴說到這裏,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當年之事,如今想來,依然義憤填膺,天下間怎麼會有那般的喪心病狂之人!
傅承曦冷冷一笑,帶著嘲諷,“果然不愧是傅家人!”
莊河忍不住側目:大人,貌似你也是傅家人啊。
鍾鳴長歎一聲,世家啊,“那庶長女在蕭氏女的撫養教導之下,又豈是一般女子,被奪了清白後,便將一切告知於蕭氏女,隨後寫下了血書,帶著血書,穿著一身羅衫紅裙便吊死在了王城的傅家祖祠前!之後……”說到此處,鍾鳴似乎是不忍,又是長長歎息一聲。當年親眼所見,那羅衫紅裙,永不瞑目的雙眼……
“之後蕭氏女殺夫?”莊河在靜默後,低聲問道。
“應該是李貴妃卷入殺害子嗣案後吧。”傅承曦平靜的說道。
鍾鳴看向傅承曦,微微點頭,聲音裏帶著幾分敬佩,“蕭氏女有過兩個孩子,不過都流產了,死去的庶長女是她身邊唯一的孩子,雖然並非親生母女,但感情之深厚也非一般人可比。可中宮淑妃步步艱險,君皇又還是弱小孩童,蕭家還需傅家幫襯,那般境地之下,蕭氏女忍耐了下來,後不知怎麼做的,中宮出了謀害子嗣的案子,當時病重的皇後突然雷厲風行,請出了早就不問世事的皇太後,將李貴妃重重打壓下來,不但將其打入冷宮,李貴妃的孩子也被奪去了副帝的資格,後來,傳聞傅家也卷入了此案之中。可這個傳聞很快就銷聲匿跡,再然後,時隔一年,那庶長女的忌日,蕭氏女殺夫了。”
“原來如此。”傅承曦沉默了一會兒喃喃說道,突兀的勾起嘴角,看向鍾鳴,“老夫人殺了那混賬東西的時候,用的是□□,還是匕首?”
鍾鳴一怔,隨即似乎因為回憶起某些不太好的畫麵,臉色有些難看的說道,“是刀剮,一刀一刀的將肉刮下來的……”那時候,他跟隨做府尹的父親走入那屋子的時候,差點就暈厥了。
整整三百六十五刀!
傅承曦嗤笑一聲,聲音竟然透出了幾分愉悅,“不錯,看來老夫人倒是也有幾分鬼煞的樣子。”
莊河聽了,臉皮抽了抽,“大人……”那老夫人是仇恨下才這般的做法好嗎?和大人您坑殺俘虜完全不同好伐!
鍾鳴卻突然鄭重其事的做了一個禮,“大人,老夫人是一個好人。”
傅承曦意外的看向鍾鳴,好人?殺夫之罪,按照王城律法,不論有多大的理由,女子殺夫,杖殺都算是輕的了。老夫人多年來隻困守家廟,也定然是太後和蕭家,以及……傅家周旋了的緣故。女子殺夫,那德行怎麼說都會讓世人側目的。
可鍾鳴卻這般鄭重其事的說老夫人是一個好人?
這倒是有意思了。不過,那老夫人的確是一個有意思的人。
“老夫人是不是好人我不知道,但,老夫人倒是挺適合這星殿府的。”傅承曦說著,抬頭看了眼外頭的天色,被這事情一耽擱,他要去接阿初卻是有些晚了。
傅承曦皺眉,大步的就往外走。
莊河見傅承曦臉色沉沉,又話也不說的朝外頭走去,不由側頭看向鍾鳴,“鍾兄,你是不是惹惱大人了?”
鍾鳴愣了愣,喃喃道,“不可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