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當年國師找到了他,請他在大人身邊做幕僚,提點大人,他猶豫之後還是應了下來,之後,來到大人身邊,才漸漸明白,國師讓他做大人幕僚的真正用意。大人素有智謀,隱忍冷靜,還極具耐心,哪需要一個真正的智囊?國師讓他在大人身邊,是想讓他在大人暴戾起來的時候提醒大人,竭盡全力穩住大人的情緒。
幸好這麼些年來,大人的暴戾隻對著侵犯龍唐邊境的敵人,在王城的時候,大人還是很能控製自己的情緒的,但現在,——傅景初出現了。
葉紅蘇心有戚戚焉的對著鍾鳴點頭,沒錯,最重要的問題還是在於大人!
——要是大人打算對景初霸王硬上弓怎麼辦?
——要是大人拿她和小五五來逼迫景初怎麼辦?
quq大人可是自打出了王城後就夜夜夜和景初同房共寢了啊!
“……所以,紅蘇嬤嬤,現在就麻煩紅蘇嬤嬤探探初管事的口風,看看初管事是作何打算。”鍾鳴歎了口氣又繼續說道。
葉紅蘇一聽,低聲問道,“那……先生希望初管事是作何打算?”
鍾鳴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開口,“大人身居高位,但並不戀棧權位,大人雖然冷漠寡言,但實則重情重義,血狼軍的男兒都對大人崇敬忠誠……除了一雙眼睛,大人實則是良配啊,老夫真的希望初管事……能夠好好考慮。”說到最後,鍾鳴的聲音有些微弱和艱澀。
——他知道自己實在是強人所難,若傅景初對大人沒有那個意思,那他的這番話,就有一種強迫的意味了,特別是傳遞他這話的人是葉紅蘇。
傅景初重情重義,對唯一的“姐姐”葉紅蘇又是格外尊敬,即便再多不願意,隻怕看在葉紅蘇和小五五的份上,傅景初都應該不會拒絕大人才是。
——因此,鍾鳴的心中很是窒悶。
可每每看到和傅景初在一起的大人時,鍾鳴又特別希望,傅景初能夠心悅大人,因為那時候的大人,氣息平和眉眼舒朗,是他從未見過的——親和。
葉紅蘇靜靜的看著鍾鳴,半晌,才低聲道,“景初的意願是最重要的。誰也不能強迫景初。”
鍾鳴一怔,隨即長歎一聲,“老夫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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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傅景初一行人離開王城的第八日,王城的中宮,太後所在的慈寧宮。
“……這麼說來,星殿將軍傅子晦已經快要到達河寧州了?”
“回太後的話,按照路程計算的話,應該就要到了。”
高居寶座的老婦人眉眼慈和,但一身威儀卻是讓人不敢直視。
“青玉還在鬧嗎?”太後淡淡的問著。
“……公主她還小呢。”跪在下頭的老侍從小心翼翼的勸慰的說著,“慢慢教著就是了。”
太後卻是嗤笑一聲,“慢慢教?哼!星殿府的一個奴籍嬤嬤都比她來得聰明!也比她知曉禮義廉恥!她一個堂堂的公主,我君家的血脈,竟然和一個低賤狠毒的女人搶男人!那也就罷了!竟然還追著男人去南境!她以為她是誰?!嗯!”
俯首跪在下頭的老侍從安靜的跪著,不敢開口勸說。
太後微微閉了閉眼,又緩緩說道,“君皇英明,可惜呀……生的兒子裏就老四聰明,女兒呀,連個奴籍嬤嬤都比不上!”
老侍從心頭默默的想著,星殿府的那個嬤嬤看來真的入了太後的眼了。太後還從來都沒有稱讚過人呢。
嗯,鬼煞之子傅承曦算一個。哦,對了,還有那個傅景初,前幾日太後也提過。
“罷了!她既然這麼喜歡,就讓她去好了。去,傳哀家的懿旨,解了青玉公主的門禁,她想去哪就去哪,但若是離了王城,就收了她的金冊玉蝶!才準她出行!”
老侍從一驚,這是逼著公主在皇家身份和男人之間選擇了!
細細想那公主為人,老侍從不由暗歎,看來今後中宮又要少了一個公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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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日,傅景初等一行終於到達河寧州了。
來到傅家祖宅的家廟時,傅景初和傅承曦都有些吃驚,此處破爛不堪的地方真是傅家的家廟?
緊接著,一老婦人緩緩的從破爛的家廟裏走了出來,眼睛有些渾濁但眼神卻很是銳利,身材瘦弱,可行走間卻很從容,雖然穿的衣服很舊還有補丁,但一身氣質卻很雍容。
“你們是誰?來此作甚?”老婦人緩緩開口說著,目光一一掃過眾人,銳利如刀的眼神掃過眾人時,除了傅承曦和傅景初,其他人都不由的挺了挺背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