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佑瑞站在自家包廂門口等了好一會兒,才看到他等著的人從隔間的包廂房裏走了出來。
依然是一身素色的嬤嬤服,臉上還是帶著麵紗,眼睛彎彎的,似乎很開心。
“好久不見。”君佑瑞低聲說著。
葉紅蘇怔了怔,隨即眼睛裏溢出笑意,潤潤的,好似點亮了星光。
葉紅蘇沒有說話,隻是做了福禮,便轉身先行,看上去很沒有禮貌,但這卻是很恰當的,雖然這裏是星殿府名下的茶館,但人言可畏,葉紅蘇還是一個寡居的嬤嬤。
但君佑瑞還是希望能夠聽到她說一句話。
可她卻是翩然離去,和傅景初,她的弟弟兩人相攜而去。
君佑瑞直至看不到人了,才慢慢的垂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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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子倒是有趣。”上了馬車,傅景初狀似無意的說著。
“大概也是來看熱鬧的吧。”葉紅蘇說著,歎了口氣,“他是皇子,我欠他的人情可不知道咋還才好。”
“那個不急。”傅景初說著,笑了起來,“總會有機會的。”
葉紅蘇讚同的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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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時分,傅景初坐在明軒堂的書房裏,繼續對著賬本,勾畫著邸報。
他睡不著,外頭的情況有些意外的不太好。
龍唐看似蒸蒸日上,可這東北一個蝗災,南邊一個越族,還有西南的突然冒出來的烈火幫殺人……傅景初撐著額頭,看著他勾畫的邸報,亂象迭生,不是祥瑞之兆。
“怎的還不休息?”突然響起的低啞磁性的聲音,讓傅景初驚得差點跳起。
但背後熟悉的氣息和溫熱的胸膛,讓傅景初險險的將到了嘴邊的呼叫咽了回去!
轉頭,果然,對著一雙暗紅色的眼眸,傅景初忍不住氣得瞪眼。
“大人怎的這般神出鬼沒!”
傅承曦有些無辜,“老祖宗派了諸多護衛守著院子,我不好直接進來……”說罷,指指頭頂的天窗,他是跳上屋頂,偷偷進來的。
傅景初不由有些啞然,差點忘了,自打老祖宗入住明軒堂,這明軒堂的護衛就多了一倍!防盜賊嗎?==自然不是,防著的自然就是——眼前這位了。
“大人吃過了嗎?”傅景初瞅了瞅傅承曦,瘦了!黑了!
“沒。”傅承曦摸摸肚子,他還真是餓了。每日每夜的練兵,整合白騎軍,他都沒有好好用過膳,一來是太忙,二來是除了眼前人的廚藝,其他的他食之無味。
“大人等著。”傅景初一聽傅承曦還沒有用過晚膳,就立即轉身,去了小廚房。他有一手好廚藝,老祖宗也喜歡他做的飯菜,便在這書房外給他弄了一個小廚房。
做了一碗熱乎乎的肉麵,端了進來,傅承曦抬手接過,也沒有坐著,就呼嚕呼嚕的吃了起來,傅景初看著,有些好笑,又有些說不出的心疼,大人定然是沒有好好的用過膳,才會如此。
待傅承曦用過晚膳,傅景初又端過去一杯熱乎乎的薑茶。
“大人……”傅景初見傅承曦舒坦了,才低聲開口,“王城選秀的事……”
“嗯,我已經知道。”傅承曦說著,盯著傅景初,見傅景初垂下眼簾,神色溫和,但他敏銳的發現傅景初不開心,“阿初可是擔心什麼?”
傅景初將手裏的紙片遞過去,紙片上是他整合的信息,“大人,龍唐的形勢不太好。”
傅承曦接過,看了之後,眼睛銳利了起來,隨後嗤笑一聲,冷冷開口,“君皇縱有大才,迷戀手中的權柄,又豈能看到治下的良民百姓?”
傅景初聽著,抬眼看向傅承曦,大人早就看到了?
“這些年來,問政閣隻顧爭權奪利,副帝之位懸而未決,中宮也好,問政閣也罷,有用心做事的有幾個?白騎軍是南境的強軍,君皇忌憚,便在不該召回的時候召回,這邊疆不穩是早晚的事。”
傅景初心頭微微放鬆下來,大人既然已經都看到了,那也無需多問了。
“阿初?”傅承曦忽然轉開話題,起身在書桌的紙張下頭拿起一張紙晃了晃,“阿初,你寫這個做什麼?”
傅景初一愣,隨即臉色漲紅,那張他不知不覺的寫滿了子晦的紙怎的被大人給發現了?!
“沒做什麼!”傅景初猛地搶過,心頭有些惱又有些說不出的羞。
傅承曦盯著傅景初,卻是淡淡的點頭,隨後上前一步,抬手摸了摸傅景初紅紅的臉頰,說道,“阿初念我,我下次定然早些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