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餃子宴,稱得上是闔家團圓其樂融融。

彤梓青以一句:“媽!煤球兒!我們活著回來啦!”作為開場白,直接奠定了午餐沙雕又活潑的氣氛。

席間,林永盛沒等著人家揭發告狀,便主動跟姨媽承認了自己今早淩晨幹的缺德事兒。於是飯桌上的話題就自動變成了:你都這麼大的人了,怎麼還這麼不靠譜兒上。勺叨完林永盛,彤梓青便咬著薄皮多汁的餃子,把導彈誤報那天的具體細節繪聲繪色地描述了一遍,當然除了某些超綱部分。這麼一來,便更顯得此刻尋常的家人團聚彌足珍貴。

飯後,俞寒靠提前準備好的一枚MIKIMOTO的櫻花造型白蝶貝粉鑽胸針,成功獲得了丈母娘的青睞。隻是他沒想到,與此同時自己還收到了文敏濤的回禮——一條炭灰色經典格紋羊絨圍巾。

彤梓青見了,心裏分明美得冒泡,嘴上卻嗷嗷叫喚著自己媽偏心眼兒。林永盛也跟著起哄,說臉帥腿長的人難道就真的可以為所欲為?

臨走前,文敏濤不忘替俞寒把圍巾繞在了脖子上。

“小寒,你一看就是周全體貼的那種孩子。而我們家青兒,說句自誇的話,也是難得的好孩子。你倆能碰上,甚至連生死都一起經曆過了,是難得的緣分。阿姨自己的婚姻很失敗,所以也沒什麼相處方麵的經驗可以分享給你們。隻希望你倆身體健康,快快樂樂的。趁著年輕努力奮鬥,未來日子還很長,過好每一天。”

“謝謝阿姨,”俞寒用手輕輕摩挲了一下脖子上暖絨絨的圍巾,輕聲道:“您放心,我們會的。”

“青兒和我說,你媽媽是很了不起的科學家,就是不太常在國內。那以後,這兒就是你家。今年大年三十兒,咱們一起過。”

回去的路上,彤梓青抱著裝著煤球兒的太空包,看著異常沉默的俞寒問:“哥,怎麼不說話?”

“我在想,有媽疼的感覺原來是這樣的。會擔心你冷不冷,囑咐你要注意身體,還盼著你回家。”俞寒笑了笑,然後側頭問道:“被我分走半個媽,吃醋嗎?”

“不吃醋,”彤梓青大方地擺了擺手,“不是你分走我半個媽,是我幫我媽多賺了個兒子回來。我數學好著呢,甭想蒙我。”

就這樣,兩人一貓,便真如彤梓青期待的那樣,即刻就掉進了又甜又軟,棉花糖一樣的日子裏。隻是,最近一段時間彤梓青一驚一乍慣了,難得的平靜反而讓他有些心神不寧,老覺得有什麼東西在伺機而動。

這毫無來路的心慌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於是,從不迷信的人開始倒計時,盼著本命年的最後一天快點來臨。似乎隻有這樣,彤梓青才能真正踏實下來。

除此之外,需要煩的還有公司年會。外資公司本土化最直接的惡果,就是要在每年的大型社畜聯歡會上讓員工表演節目。彤梓青剛回來上班那天就被Jessie抓了壯丁。對方眉開眼笑地收了俞寒送的Nars彩妝大禮盒後立馬恩將仇報,逼彤梓青跟自己一起cos冰雪奇緣。她扮艾莎,彤梓青扮安娜。

“隻有Letitgo這首歌才能襯托出我現在的心情!”Jessie一臉悲憤,“我要聚光燈下抒發出我對秦明煦的愛與恨,糾結和不忍以及清醒後的自我救贖。”

“你都說要自我救贖了,幹嘛還拉著別人?”彤梓青看著脫粉後走火入魔的Jessie問:“Letitgo本身就是一個人唱的歌,關安娜什麼事?”

“我嗑姐妹百合CP行不行?你就當陪我嘛,一個人在台上多尷尬?”Jessie攤手道,“還是說......你怕穿女裝?”她猛給人洗腦,“你看馬雲馬化騰,年會上都穿過!”

彤梓青心說你拿我跟人家億萬大佬兒比個什麼勁兒?你把馬爸爸的錢分我萬分之一,我可以天天女裝。

“會不會太高調?到時候國內分公司的同事都會來,回頭一看天天發郵件打電話的人原來是小公舉,我平時拗的成熟專業人設不就崩了嗎?”彤梓青有點心虛。

“反差萌才可愛啊,”Jessie給他吃定心丸,“再說,現在你要是不跟我來冰雪奇緣,就得去跟B組的幾個人搞說唱臉譜,你覺得哪個更崩人設?”

彤梓青想想,覺得自己跟藍紅黃白黑哇哇叫的直男老爺們比起來,可能還是cos安娜更合適。

“那行吧,”他咬咬牙,“具體需要我幹嘛?”

“你到時候蹦蹦跳跳地拿著雪花往我身上撒就行,”Jessie的要求不高,“努力用你的天真活潑襯托出我的絕世而獨立。”

回去後,彤梓青跟人一說,俞寒立刻就申請要去現場觀看安娜小公舉撒雪花。

“公司內部年會,不讓帶家屬。”彤梓青紅著臉拒絕,“而且你要是去了,我更不好意思在台上傻乎乎地轉圈兒了。”

“那等你完事兒我去接你?如果那晚老天爺賞臉下雪的話,我就和安娜小公主一起堆雪人。但在這之前……”俞寒笑著說,“你可千萬別被外表英俊內心邪惡的王子拐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