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話之後,趙柳思便沒怎麼再看趙起的臉色,若無其事的往後麵走去。
她這話,一半無心,一半故意。
柳家雖然名義上是她的,但柳笙在此居住多年,又為此耗費諸多心血,在趙柳思眼中,就是該屬於他的。她沒有改朝換代之意,也不想讓別人有。
她故意將那話傳給趙奇,就是讓想要趙奇傳出風聲,讓暗中蠢蠢欲動的收起些心思,知道自己對柳笙的信任,讓他們免了那些試探和挑撥。
“唉,還是個孩子。”趙奇怔了片刻,回過神來看她已經走遠,感慨了一句之後,卻是大步的趕了上來,“不過不管你怎麼做,我都會支持你的。”
“那是自然,我們是父女,父親不跟我一條心,還想跟誰一條心?”趙柳思撒嬌的說道,聲音卻是一片孺慕之情,“我想著咱們家房子又不缺,哪裏的房子不能住,這座宅子,哼,我就是空下來,留著紀念柳舅舅,又有何不可。你說是不是?”
“是,是,是。”見她這樣,趙奇笑的更是看不見眼,拍了拍她的背,“走吧,樸媽媽她們應該都等急了。”
回到後院,樸媽媽她們自然早就在後麵候著了,見趙柳思進門,便是一陣大呼小叫的嚷嚷,尤其是她解開外麵的披風,露出裏麵破破爛爛的衣衫和沾染著血跡的胳膊時,樸媽媽更是哭得不能自已“哎呀,那個殺千刀的竟然這麼對我們小姐這樣……哎呀,我的小姐,為什麼不要讓我來替你受這份罪……”
樸媽媽的哭聲格外有感染力,她一哭,不僅旁邊的小丫鬟們都跟著哭了,連春香小滿她們也跟著擦淚,趙柳思好不容易止住的眼眶也熱熱的。她見狀隻能站起來扶住了樸媽媽,“瞧瞧,你這是做什麼,我好端端帶回來,你們就用這種陣仗來迎接我麼?”
“你們再哭,我就走了。”趙柳思沒辦法,隻能使出了殺手鐧。
“好好,不哭了,不哭了。我早讓人燒好了香湯,小姐您先去沐浴,然後咱們吃飯,接著讓大夫來把脈,我還請了兩個說書的女先生,一台戲班子,給你嚐嚐戲解個悶。還有道士,和尚,在外麵做做法,驅驅晦氣……”
“不用了不用了,”趙柳思一聽樸媽媽的安排,頓時頭大,笑著攔住她道,“吃飯洗澡就行了,著實不用沐浴。”
“不,要的。”樸媽媽不滿的看了趙柳思一眼,旁邊的丫鬟也幫腔,“小姐,自從你昨日失蹤,我們就在佛前發了願,現在不能不還的。”
“可我剛回來,腦子還有些疼,那些和尚道士念得讓我吃下飯怎麼辦?”趙柳思知道對樸媽媽不能硬來,隻能示敵以弱。
“那,要不然我讓他們站的遠點?”樸媽媽試探的說。
最終,在眾人的堅持和趙柳思的討價還價下,等她洗完澡,換好衣服後,終於同意讓那些人在院外做法,莫讓驚擾到她。
實際上,當她想到自己現在還在扮演“柳笙不幸遇難”這件事時,又叫人給了十兩銀子,加了個柳笙的排位,以及點上一口長明燈。
“菩薩保佑,有怪莫怪。”趙柳思心裏頭默默的祈禱著,她原本也不信神佛,但因為自己的離奇遭遇,讓她現在也不敢百分百確定冥冥中沒有主宰者。所以她隻希望自己這做戲的一套,不要真的應驗在柳笙身上。
“記得,讓他們做的隱蔽點,不要將祭祀柳大爺的事情說出去,我在外麵可是做了包票,說他還活著呢。”小滿送錢時,趙柳思叮囑。
“是。”小滿應聲離去。
“笙哥兒他,他真的……”樸媽媽欲言又止。
她也是看著柳笙長大的人,先前為趙柳思掛心,都沒顧得注意其它。如今見趙柳思回來,要為柳笙立牌位點燈,她的心一下子就狂跳了起來,臉上的表情也有些怪,一時又慌又恐,似哭似笑。
要不要告訴樸媽媽真相?趙柳思猶豫了一秒鍾。
但是很快,她從內心否決掉了這一點。
樸媽媽啊的忠心不容置疑,趙柳思從來都不懷疑她對自己的關心,但她明顯是個不會演戲的直腸子。而且她還是個口無遮攔的大嘴巴,若是讓她直到柳笙沒死,恐怕自己所做的所有布局都要白費。
所以,看到樸媽媽那樣子,她微微遲疑,然後低著頭,什麼話都沒說。
無言即已說明一切。
“笙哥兒怎麼能……”樸媽媽聽到這個消息,手揮了揮,也不知道要說什麼話,過了會兒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他還那麼年輕,還沒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