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闊的草原上,夾雜著沙礫的狂風將大單於的旗幟吹得亂抖。圖騰的獵鷹似要掙脫束縛,飛向黃沙卷起的源頭。匈奴王庭羊皮帳篷內,伊稚斜--匈奴曆史上擁有最遼闊的疆域、最多的牛羊、最多子民還有最多漢朝公主的匈奴大單於--端坐在狐皮高椅上,仔細地審視著來自漢朝的國書,內附禮單:“……黃金飾具帶一、黃金胥紕一、繡十匹、錦三十匹、赤締綠繒各四十匹,黃金五千兩、白銀二萬兩、珍珠五百顆、夜明珠一對……”正值壯年的匈奴伊稚斜大單於,得意地捋著金絲頭帶上高高昂起的雉雞翎,漢朝豐厚的“賞賜”令他興奮不起來。在伊稚斜的眼裏,這點禮物太少了,遠遠不能令他感到滿足。
隨著禮物來到匈奴王庭的,還有一位漢朝的公主。對於這名公主是不是假公主,長的是否美貌,伊稚斜大單於似乎並不關心。這是漢朝賜給匈奴大單於的第三位公主了,對於漢朝女子的滋味,這位大單於並不希罕。他真正關心的,是漢朝的皇帝給了多少金銀,所少糧食、布匹,還有是否在國書裏麵明確提到將先前冒頓單於的閼氏――漢朝的嫁給匈奴的第一位真正的公主――南宮公主賜與自己,做他伊稚斜大單於的新閼氏。但是國書從頭看到底,對此事隻字未提。
伊稚斜的臉色漸漸陰沉下來,當著漢朝使臣的麵,毫不留情地將國書重重的摔在地上,指著漢使的鼻子厲聲說道:“我問你,為什麼你們的小皇帝沒有按照我的要求,給我們大匈奴的禮物還沒有我要的一半多?怎麼,難道你們的小皇帝還打算賴帳不成?!”
“回稟大單於,上次匈奴使節出使我大漢朝,所要的禮品實在太多,我們大漢朝無力負擔……而且……”漢朝使臣的額頭微微沁出汗珠。
“而且什麼?不要以為,送一個嫁公主來就可搪塞得了我大匈奴!我大匈奴想要多少漢朝女人就有多少漢朝女人,沒有必要讓你們的小皇帝賞賜。哈哈!”伊稚斜狂笑著,伊稚斜的臣子們也跟著大笑不止。
關於這一點,漢使很清楚。正如伊稚斜所講,漢朝皇帝用來和匈奴和親的公主,除了嫁給伊稚斜的父王軍臣單於的南宮公主是真正的公主之外,所有的公主都是嫁公主;並且,匈奴連年騷擾大漢邊境,每次都是搶掠燒殺,被匈奴掠去的漢朝女子不下千人。
“還有,為什麼沒有說把南宮公主嫁給我,做我伊稚斜的閼氏?!”伊稚斜兩眼盯著漢使,就像兩把利刃,逼得漢使後撤了一步,唯有躬身施禮。
伊稚斜走到漢朝使臣的麵前,說“我在給你們小皇帝的詔書裏寫的很清楚,父死,隻要做兒子的喜歡,就可以妻其後母,這是我們匈奴人的慣例。我之所以要求你們漢朝的皇帝在國書裏明確將南宮公主嫁與我為閼氏,是看在南宮公主的麵上,是看在我們漢匈兄弟般的關係上!而不是不敢!你,知道麼?!”
伊稚斜猛然伸出右手,抓住使臣的衣領,高達的匈奴大單於將使臣高高抓起,使臣的雙腳幾乎離地。“可是,你們那個乳臭未幹的小皇帝居然對此事置之不理!怎麼,他真的以為沒有他劉徹的詔書,我就不敢娶南宮做我的閼氏嗎?說!”說著,猛的將使臣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