苾芬低聲道:“豫嬪有子,地位自然更甚往昔,昔日你們一同入宮,同是貴人,此刻她卻已然為妃,可憐你竟即將要屈居於她一個蒙古族人之下。”
委伊垂首,眼底亦是不甘,“皇後娘娘燭照千裏,奴才一點子淺薄心思,娘娘洞若觀火。想那豫嬪,不過蠻夷,素日裏言行舉止無不粗鄙,奴才不知自己何處輸她!”
苾芬婉媚一笑,蠟黃的臉上滿是鄙薄,“豫嬪贏在有子,若是此時她小產,萬歲爺這妃位亦在許與不許之間。”
委伊眼睛一亮,“願從皇後娘娘差遣。”
苾芬滿眼道:“隻要你願助本宮,本宮能在太後麵前為你美言,讓你晉為嬪位,來日本宮亦能將你扶上妃位。”
委伊起身,屈膝跪下,“願為皇後娘娘驅遣。”
苾芬招了招手,在委伊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委伊連連頷首,自然明白該如何做。
翌日,弘曆奉太後、率皇後、貴妃、慶妃、舒妃、容嬪、瑞貴人啟程前往木蘭圍場,中途蹕駐於避暑山莊。
薩日朗等人送走了弘曆起行之後,折返慎德堂,伺候她的宮女潘蘩福身道:“主子的桂花油用完了,奴才這就去內務府值房領新的來。”
薩日朗頷首,“此等小事,你自去安排便是。”
潘蘩緩步出了慎德堂,瞧著四下無人,一路走到長春仙館附近的內務府值房,賽音察克見她來了,將一個盒子遞給她,“此物便是皇後娘娘安排好給豫嬪娘娘用的,這是第一回,往後我會安排內務府的小新子與你接洽,切記不可誤了娘娘大事。”
潘蘩兩手顫抖,接過那盒子,“奴才隻是不知此物有何用處,還請大人明示。”
賽音察克負手,一時便有了幾分莫測之意,“不該知道的事,便不要多問,事後該你的賞賜少不了,隻是須得仔細處置這桂花油,萬不可叫人看出紕漏來。”
潘蘩頷首,“奴才明白了。”
賽音察克和潘蘩才分開,假山之後走出兩人,七巧扶著蘭瓔,“這些人膽子也太大了,主子,咱們是否要修書一封,告訴皇上?”
蘭瓔看著潘蘩的背影從樹叢消失,“這怎麼好說呢?總得出了事,才能說出個所以然來,好生盯著這個宮女,看她如何處置這個裝著桂花油的罐子。”
七巧頷首,“奴才明白。”
蘭瓔緩緩依靠在假山上,冰涼堅硬的山石讓她精神更為清明,“這一回,倒是要可憐薩日朗了,隻是出鞘的刀必要見血,不割到萬歲爺觸目驚心之處,如何才能扳倒賤人!”
太後行幄內。
汪芙葳扶著太後坐下,又親自端了溫水來,“太後娘娘,到了用藥的時辰了。”她自檀木盒子中取出沉香永壽丸,放在太後手邊。
太後看著伺候了自己有四年的宮女,“哀家記得你有十八了吧?”
汪芙葳巧笑倩兮,“太後娘娘博聞強識,奴才今年確實十八。”
太後細細打量著她的模樣,鳳眸長眉,粉麵含春,挺翹鼻梁,一張小巧的櫻桃口,雖算不得頂上美人,亦有幾分動人之處,“皇帝今年已經五十三歲,算起來,倒是比你還大了三十五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