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曆伸手撫摸那深紫色的花瓣,沉思片刻道:“送一盆墨玉牡丹給太後,一盆給皇後,另外一盆給,”他一滯,“給貴妃吧。其餘的按著位分送就是了。”
陳進忠欠身,揮了揮拂塵,二十個小太監端著牡丹出了鹹福門,王進保瞧著他們的背影,低聲道:“萬歲爺這是個什麼意思?按著貴妃的位分,這有一盆也是理所應當之事啊,方才可是遲疑了一會。”
陳進忠抱著拂塵,“萬歲爺的心思誰能猜得透,不過這寧常在倒也有幾分意思,小心些伺候,那裏頭有一盆鵝黃,你親自去送。”
王進保頷首,忙不迭地跟上那二十個小太監,接過其中一盆去了啟祥宮。
弘曆批複了今日送來的折子,瞧了瞧時辰已經過了戌初,“王進保,傳膳吧。”
侍立一旁的王進保欠身道:“萬歲爺今日要擺膳於何處?可要請各宮娘娘一同用膳?”
弘曆擦了擦手上的墨跡,“擺膳於儲秀宮,朕同貴妃用膳。”
離鹹福宮最近的便是長春宮和儲秀宮,長春宮如今存放著孝賢皇後、慧賢皇貴妃的遺物,儲秀宮自然是最好的選擇。
弘曆並未乘坐步輦,一路徐行,深秋的風倒也極冷,他攏緊披風,將無數心緒深埋心底。
若翾早得了消息,帶著儲秀宮眾人在門口迎候,婉和過世,如今的儲秀宮隻她一人居住,倒是極為寂寥。
弘曆將她扶起,“半月不曾見你,這幾日可覺身上有何處不妥?心痛的毛病可有複發過?”
若翾任由他牽著手,輕聲道:“奴才倒是很好,謝過萬歲爺關心。”
一行進了正殿,內膳房總管孫進朝朗聲唱喏,如水的菜肴依著葷局、素局、點心局、飯局、掛爐局的次序進來。
弘曆親自夾了一塊八珍雞塊放在她碗裏,“明年正月裏朕打算再去南巡一趟,到時候你隨朕同去。”
若翾笑著頷首,“奴才向萬歲爺求個恩典。”
弘曆笑道:“你我之間不必一個求字,說就是了。”
若翾輕巧地舀了一勺燕窩貝母粥放在弘曆碗裏,“奴才想著帶永琰一同前去南巡,他在京中長大,少有去見見南方風光的機會。”
這倒確實是個恩典,弘曆的眾位阿哥之中自來便沒有能隨駕前去南巡的,他想了想道:“也好,永琰已經五歲,讓他出京見識見識也好。”
若翾臉上當即現出喜悅的笑容,“謝萬歲爺恩典。”
弘曆喝了一口粥,“永琰若是去,慶妃作為他的養母,也一同去。”
這便是若翾的目的了,此次南巡,許多事,沒有陸湘漪可是做不成的。她倒了一杯如意長生酒,舉杯道:“那奴才也代慶妃姐姐多謝萬歲爺。”
弘曆亦舉杯,清脆的撞擊聲響起,“朕與愛妃共飲此杯。”
待弘曆離去之後,若翾撥弄著琴弦,“請和敬公主來宮裏一趟吧。”
小德子欠身,忙忙地去了。
一個時辰之後,永玨走進儲秀宮正殿,“不知令貴額涅讓兒臣進宮有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