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湘漪了然,“此舉雖險,但確實不失為一條妙計。”
若翾憑欄遠眺,已是日薄西山之際,萬丈金光穿雲而來,“一個阿永阿,一個李玉鳴,夠了。李玉鳴在邊關吃幾年沙子,腦子清楚點,是有好處的。”
十月,在木蘭圍場蹕駐兩月之後,弘曆率眾人回京。
西南戰事越發吃緊,楊延璋屢次上折,言稱自己重病不堪大用,祈求弘曆再派能人為總督,弘曆弗準,以其子江蘇按察使楊重英赴永昌襄理軍務,楊重英新銳赤誠,隨軍官與緬甸交戰,此戰大敗,楊重英亦被羈押於緬甸二十五年,直至乾隆五十七年才得返故土,此乃後話。
弘曆看著前線送來的戰報,麵色越發難看,禦前的人更有愁雲蓋頂之苦,動輒便有宮人因行差踏錯而受到責罰。
轉眼便是乾隆三十三年正月,一場瑞雪紛紛揚揚而下,卻並未帶來一絲勝利的希望,到了正月末,緬甸軍隊已經占領了木邦(即猛邦),副將額爾登額守營不出,主將明瑞憤然追擊,不想正中小猛育下懷,明瑞戰敗,又無援軍相助,在無盡的悲憤之中自縊身亡,大清又折損一名悍將。
戰報傳到京城,弘曆勃然大怒,怒斥額爾登額貽誤軍機,觀望遷延,著逮捕歸京,淩遲而死。陣前主將副將皆死,選擇新將,迫在眉睫!
弘曆扶額,望向眾臣,“爾等孰可一戰?”
眾臣皆都沉默下來,前往西南邊地考察歸京的舒赫德拱手道:“啟奏皇上,征緬有辦馬、辦糧、行軍、轉運、適應這五大難題,兼之連歲殺伐,臣以為我大清軍隊征緬實無勝算可操,不宜繼續對緬動武。”
隨同考察的雲貴總督鄂寧亦複議。
弘曆怒道:“我大清泱泱大國,豈可敗於緬甸這一蠻夷之地!連阿睦爾撒納、大小和卓之叛,這些讓大清先祖頭疼之地,朕都能征服,區區緬甸,怎會敗績!你二人不思為朕分憂,卻處處動搖軍心,著革去舒赫德尚書之職,鄂寧貶為福建巡撫,退下!”
舒赫德同鄂寧對視一眼,隻得退出九洲清晏,於大殿門口待命。
一直沉默的傅恒不著痕跡地歎息一聲,拱手出列,麵色肅然莊重,“臣,願請一戰。”
眾人齊齊訝然地看著他,永珩更是低聲吼出來,“師父!”神色之間毫不掩飾焦急之色。
弘曆鬆了一口氣,走到傅恒身邊,握住他的手,“朕眼下能信任的也隻有愛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