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文垂”號郵輪,頭等艙。一個仆人輕捷的進了門,地上鋪著精美的波斯地毯,人踩在上麵幾乎沒有發出一點聲音,正在書桌前閱讀的貝爾福完全沒有注意到有人進入他的書房。
仆人在書房門口停住了腳步,躬身說:“大使閣下,‘考文垂’號已經進入東京灣了,再過半個小時就靠岸了!”
“好的!”貝爾福的頭從書桌上抬了起來,他站起身來,在仆人的幫助下穿上了外衣,又接過手杖,向艙外走去,在踏上這個神秘的東方國度的土地之前,他想先從海上對其先有一個初步的印象。
日本,東京。自從1868年天皇下詔將江戶改名為東京,並於次年五月遷都於此地,算來已經有十七年了,其間雖然有西南戰爭等波折,但隨著日本中央政府“版籍奉還”和“殖產興業”政策的實施,中央權力不斷增強,經濟也告訴發展,東京作為日本的首都和經濟中心,大量的農村人口湧入東京城,從而在城市的郊區和舊城區間的空地上出現了大量的粗製濫造的房屋,這些房屋和原有的有著濃鬱日本特色的天守閣城堡和主要供外國技師西式街區混合在一起,給人一種奇怪的感覺;海麵上原始的風帆漁船和蒸汽動力的客輪貨輪也隨處可見,碼頭上也可以看到身著西式服裝,留著連鬢大胡子的日本官員和身著傳統和服,濃妝豔抹的妓女。此時出現在貝爾福麵前的就是這樣的一番景象。
一個隨員對貝爾福低聲問道:“大使閣下,您真的認為在現在這個時候來到日本是正確的選擇嗎?據我所知,這個國家比中國要小得多,也要弱得多呀!”
“華生!”貝爾福並沒有直接回答隨員的問題:“你有沒有發現,這個國家和我們的祖國有很多相像之處?”
“和大不列顛?”華生皺了皺眉頭:“的確,他們和我們一樣,都是島國,但也僅僅如此。但是他們離大陸比我們要遠得多,在曆史上,這些日本人也從沒有對大陸有過大的影響,比起我們,這些日本人簡直就是一群棄民!”
“你說得對,華生!”貝爾福笑嘻嘻的回答道:“不過這不是這些日本人的錯,我向上帝發誓,如果歐洲大陸也像中國人一樣自耶穌降生以來,就在一個帝國政府的統治下的話,我們的大不列顛也要麼成為這個帝國的一部分,要麼也會像這個島國一樣,成為一群棄民的。”
“也許您說得對!”華生稍一思忖後答道:“相比起東亞的這個大帝國來,這個島國實在是太弱小了,如果不是大海擋住了中國人的步伐,恐怕他們已經成為了那個大帝國的一部分了。”
“正如歐洲的統一就是大英帝國的末日一樣,這些日本人恐怕做夢也希望能夠使那個帝國分裂,因為隻有這樣他們才可能將自己的勢力拓展到大陸去,不再局促在這個貧窮而又狹小的島國之中。如果我們能向這些島民伸出手去,你覺得他們會怎麼樣呢?”
“當然會死死抓住不放手!”華生興奮的說,隨即他的臉色又變得陰暗了:“可是日本人他們能夠給中國人造成足夠的麻煩嗎?大使閣下,這些日本人的身高還沒有五英尺高,更不要說沒有煤、沒有鐵,也沒有錢,他們什麼都沒有。”
“可是他們有人,荷蘭人也什麼都沒有,可是這不妨礙他們曾經壟斷了整個世界的航運,成為我們強勁的對手。”貝爾福轉身向舷梯下麵走去,海麵上十二月的海風已經讓他感覺到有些冷了:“卡丁狗雖然個頭小,可是隻要好鬥就行,讓我們來看看,是否能找到一條好狗!”
華生看著貝爾福帶著一點陰柔的俊美臉龐,不由得點了點頭,這時“考文垂”號已經行駛到了停泊曲,一條噴著黑煙的小汽艇正緩慢的靠了過來,兩名著西式打扮的男人站在船首的甲板上,正用目光搜索著“考文垂”的船舷,從汽艇尾部的米字旗看,這是英國駐東京領事館的船隻。
“現在讓我們去領教一下這個‘日出之國’的景致吧!華生!”貝爾福笑嘻嘻的對自己的隨從做了個手勢,便轉身走到船舷便,對汽艇開始揮舞著手臂。
“閣下,我是帝國駐東京領事館領事湯姆森,很高興在這裏見到您!”一個留著大胡子的中年男子向貝爾福伸出右手,想要幫助他從搖晃的梯子上下到汽艇上來,不過貝爾福像一頭麋鹿一般敏捷的一躍,便跳到了汽艇的甲板上,笑嘻嘻的回答:“很高興見到你,有什麼好消息嗎?”
“不!”湯姆森嚴肅的搖了搖頭:“中國人在緬甸打敗了我們,現在整個中緬甸都是他們的了!”
貝爾福臉上的笑容消失了,跟在他身後的華生也聽到了那個中年男子的話,驚訝的問道:“這怎麼可能,在我們離開的時候鄧肯少校還正在圍攻中國人的營地,形勢對我們很有利的。”